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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她還沒來得及邁出一步,另一支羽箭就已經射穿了她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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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鴻他們那邊的打鬥停了下來,衆人全都一臉呆滯的注視着這一幕。

廉世懿臉色黑如鍋底,一雙烏黑的眸子則含着滿滿的怒意瞪着斜前方的那片枯樹林。

“廉小七,許久未見,你似乎精神了不少啊。”慵懶中透着妖冶華麗的聲線在衆人耳邊響起,枯樹林裏有一道高挑的人影緩步走出。

“阮伯平,龍淵上神又放你出來咬人了?”

廉世懿難得的毒舌讓驚鴻和雲祁齊齊瞪大了眼睛,兩人不由齊齊轉頭看向那個被他稱作“阮伯平”的男子。

這個……大概……應該是男子吧?

隨着阮伯平的漸漸走近,他那張原本隱藏在陰影裏的臉也漸漸顯露人前。

他肌膚水潤嫩滑、櫻脣紅潤細膩、睫毛長而濃密、眉目精緻如畫,如果不是挽了男子的髮髻、穿了男子的長袍,且前胸並無可疑突起,衆人一定會有志一同將他認作絕世美女。

驚鴻甚至聽到了周圍許多男修暗暗咽口水的聲音。

她心下暗道:“這人生了這樣一張顛倒衆生的臉,也不知有多少人要遺憾他竟然是個男子了。”

名門天后,億萬總裁極寵妻 可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阮伯平竟然越過廉世懿直接走到了她和雲祁面前。

下一瞬,她雪白纖細的脖頸就到了那人手裏。

驚鴻有一瞬間的茫然。

一直到那人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湊到她眼前,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的小命兒落到了人家手上。

“驚鴻!”雲祁赤紅着雙眼朝阮伯平撲了過來,驚鴻清清楚楚看到了他眼中的決絕意味。

她嚇壞了,一邊擡腳去踢阮伯平一邊費力的喝止雲祁,“別……過來!”

雲祁當然不會不過來,他靈敏的閃過嶽秀文的手,鍥而不捨的朝着阮伯平撲來。

早就猜到了阮伯平一定憋着什麼壞水兒的廉世懿先他一步捏住了阮伯平的手腕,“阮伯平,你放開她!”

阮伯平眸光流轉,一雙美麗的杏仁眼透着說不出的嫵媚動人,“好處呢?”

廉世懿一臉黑線。

他用空着的那隻手攔住了飛蛾撲火的雲祁,原本握着阮伯平手腕的那隻手則微微用力,“你的一條胳膊夠不夠?”

阮伯平手腕微動,已經臉色紫漲的驚鴻就被他丟進了雲祁懷裏。

他用力將自己的手腕從廉世懿手裏抽出,然後又嘟着紅脣抱怨道:“廉小七,你這人真是無趣。”

“驚鴻。”雲祁抱着死裏逃生的驚鴻,一張俊臉上滿滿都是失而復得的驚喜,嶽秀文等人則神色各異的瞪着看上去關係就很曖昧的阮伯平和廉世懿。

廉世懿額上青筋直跳。

他跟阮伯平這廝認識了大概有七十萬年,每次只要碰到阮伯平,他都無一例外會被氣得暴跳如雷。

這當然並不是因爲廉世懿脾氣不好。

事實上,在爲數不多的神級高手裏,廉世懿已經算得上是難得的謙謙君子了。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世上唯有阮伯平才能輕易觸到他的逆鱗。

就拿這次來說吧。

廉世懿難得有了機會可以手刃害死他心愛女子的仇人,阮伯平這廝卻突然橫插一槓子,乾淨利落的殺了正與廉世懿對戰的妘箐。

如果只是多管閒事也就罷了,可偏偏這廝還差點兒把廉世懿和妘箐串成一串兒。

廉世懿好不容易用“手誤”、“刀劍無眼”之類的牽強借口壓下了自己滿心的火氣,阮伯平就又差點兒掐死作爲吃瓜羣衆的驚鴻。

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挑釁,廉世懿就是脾氣再好,也不可能還對他以禮相待。

更何況現在還是在兩軍陣前!

驚鴻好不容易纔緩過氣來,她一邊傳音安撫內疚不已的姬玉,一邊取了一顆療傷的丹藥丟進自己嘴裏。

嶽秀文等人全都圍了過來,大家七嘴八舌的詢問着她的身體狀態。

驚鴻沙啞着嗓音回了衆人幾句諸如“我沒事”、“休息一下就會好了”之類的話語,以嶽秀文爲首的岳家子弟這才放下心來。

雖然阮伯平不僅自己很厲害,而且來頭似乎也不小,但嶽秀文他們畢竟與驚鴻和雲祁朝夕相處了這麼多天,在患難與共、生死與共的戰爭裏,他們早就已經將驚鴻和雲祁當成了自己真正的同伴。

如果她有個什麼萬一,那麼即使大家如今都在一個陣營裏,他們怕是也沒辦法對阮伯平的惡行釋懷。

阮伯平這番莫名其妙的舉動給衆人帶來的震撼很快過去,妘箐帶來的那些魔修最先回過神來。

他們深深看了一眼仍在低聲抱怨廉世懿對他不好的阮伯平,然後不約而同地選擇了撤退。

——他們還有其他任務,就算帶隊的妘箐已死,他們也不能不到赤魔王指定的會和地點去。

至於其他魔修,妘箐這個實力與廉世懿相當的天魔都被阮伯平幹掉了,他們哪裏還敢湊上來擼虎鬚。

那傢伙可是個連自己人都會下黑手的變/態殺人狂魔,他們這些作爲他敵人的魔修若是硬要湊上去,那可真是死了都只能怪自己蠢了。

沒見他剛纔不僅差點兒把廉世懿一起射死,而且還一句話沒說、上來就掐住了驚鴻的脖子麼?

這樣的肆意妄爲、輕忽人命,哪裏像個正道修士。

那些魔修心下腹誹,看向阮伯平的眼神裏卻都多了三分畏懼。

好不容易緩過勁兒來的驚鴻也跟那些魔修一樣,打定了主意要遠離變態,以策安全。

趁着阮伯平糾纏廉世懿的空檔,她忙指使着雲祁將她挪遠了一點兒。 “驚鴻,你沒事吧?”終於擺脫了阮伯平糾纏的廉世懿三步並作兩步走了過來,然後便又是擔心又是慚愧的看着驚鴻脖子上那幾道無比清晰的手指印兒。

驚鴻看一眼亦步亦趨緊跟過來、此時正沒骨頭似的靠在廉世懿身上的阮伯平,然後迎着他刀鋒一樣銳利的目光違心的對廉世懿點了點頭,“我沒事。”

“站好!”廉世懿一臉不耐煩的將阮伯平推開,然後又換了一副柔和的表情對雲祁道:“那你照看着她點兒。”

雲祁陰着一張臉微微點頭。

驚鴻勉強勾起嘴角對廉世懿笑了笑,然後便低眉順眼的任由雲祁將她扶到了嶽秀文等人身後。

廉世懿黑着一張臉,言辭犀利的開始跟阮伯平算賬。

阮伯平依然還是那副慵懶自在、風情萬種的模樣,不管廉世懿說什麼,他都只是哼哼哈哈的一味敷衍,明擺着根本沒把廉世懿的沖天怒氣放在心上。

驚鴻閉着眼睛靠在雲祁身上,廉世懿那隱隱夾雜着無力和無奈的怒吼聲震得她耳朵一直嗡嗡響,讓她對可憐的廉世懿和妘羲生出了無限同情。

這個阮伯平也不知是什麼來路,渾身上下都透着邪性,可這樣一個人卻偏偏對廉世懿有着非同一般的執着和興趣,不管怎麼看,這顯然都不是一件值得廉世懿高興的事情。

當然,廉世懿也確實一點兒都不高興。

“師傅可真可憐。”驚鴻傳音給雲祁,“才死了一個千方百計要置她於死地的妘箐,就又冒出來一個更危險的阮伯平。”

雲祁饒是對阮伯平有着滿心怒氣,聽了驚鴻這話表情也仍是控制不住的扭曲了一下。

妘箐恨妘羲,固然有妘羲天賦、實力都遠勝妘箐,風頭蓋過了妘箐的關係,但不可否認的是,她千方百計想要勾搭上廉世懿、廉世懿卻對妘羲情深不悔也是讓她最終對妘羲下了狠手的重要原因。

如今驚鴻這麼說,劃過雲祁腦海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阮伯平對廉世懿生出了不可告人的情愫來。

這個念頭就像脫繮的野馬似的,一生出來就再也無法遏制。

尤其,阮伯平又生了那樣一副傾國傾城的絕美容顏。

當然,並不是只有驚鴻和雲祁這麼覺得。

在場的正邪兩道修士,在看到阮伯平對待廉世懿的態度後,表情都不約而同變得微妙起來。

偏偏阮伯平對此混不在意,不管廉世懿如何發脾氣、其他人如何揣度他們倆的關係,他都安之若素的跟在廉世懿身邊。

最後還是廉世懿自己沒了脾氣、敗下陣來,他們兩人這才說起正經事來。

驚鴻她們這才知道,原來阮伯平是被龍淵上神派來協助宮璇璣的,而他之所以出現在在這裏,則是因爲聽說了廉世懿混在嶽秀文他們這支小隊裏。

阮伯平自己慢騰騰絮叨了半天,廉世懿對於他的說辭卻只信了一半。

別人不瞭解阮伯平骨子裏是個什麼樣的人,他卻對此人的秉性知道個三兩分。

說阮伯平是被龍淵上神派來協助宮璇璣的廉世懿相信,說他是爲了廉世懿跑到這裏晃盪的,廉世懿卻是打死都不會信。

不過廉世懿心裏也清楚,阮伯平既然拿了他做由頭,那他想要問出真話來就已經沒可能了。

等到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又是認命的廉世懿好不容易送走了對他“依依不捨”的阮伯平,原本與他們對戰的魔修也早就跑了個乾乾淨淨。

廉世懿長長嘆了口氣,然後迎着驚鴻等人怪異的眼神走到了他們中間。

“我知道你們一個個的都在想些什麼,”他兩道長眉緊緊皺在一起,一張俊臉上滿是鬱悶和煩躁,“不過,你們都想多了。”

嶽秀文等人表情各異,大家互相睃了一眼,然後便齊齊低下頭去。

很顯然,誰都不相信廉世懿的說辭。

廉世懿也沒多失望。

他已經不是第一次碰到這個場面了,被誤解着誤解着就也習慣了。

驚鴻脖子上的手指印兒已經在丹藥的作用下消散無痕,之前有些沙啞的聲音也恢復了本來的清脆動人。

她有些同情的看一眼廉世懿,然後默默幫他轉移話題,“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廉世懿忙伸手一指離着他們大約七八里遠、處於數百名魔修包圍圈內的一隊正道修士,“先去幫幫那支隊伍,然後繼續跟隨大部隊往楓集古原深處推進。”

嶽秀文先是清咳一聲調整了一下自己的面部表情,然後才擡起頭帶着自己率領的這支小隊匆匆往需要他們支援的那隊修士衝去。

接下來的戰鬥中,廉世懿就像磕了藥似的一直衝鋒在前,所有攔路的魔修全都被他送上了西天。

驚鴻等人一開始還幫着他殺些小魚小蝦,後來看出他是把對阮伯平的怨氣發泄到了這些魔修身上,大家就都自動自覺地默默挪到了他後面壓陣。

有這尊大神在前,驚鴻他們這支小隊一路氣勢如虹的殺到了楓集古原深處的魔界之門前面。

因爲後期衝得太快,他們竟然超過中線的修士,和先頭部隊一起衝到了最前線。

然後,好不容易心情好了點兒的廉世懿就跟讓他鬱悶到現在的阮伯平來了個冤家路窄。

看到那人一臉驚喜的朝着廉世懿奔來,驚鴻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傾國傾城的絕世容顏、明媚璀璨的純淨笑容耀花了在場所有人的眼睛,但真正讓驚鴻不忍再看下去的卻是廉世懿那張陡然變黑的俊朗面孔。

在所有人都目現迷離、一臉沉醉的時候,廉世懿的那張黑臉和噴薄着怒火的雙眼是那麼的醒目,任誰都能一眼看出他的壞心情。

驚鴻心想,這下子廉世懿只怕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氣了。

不過出乎她意料的是,廉世懿竟然只是一把推開了試圖靠近他的阮伯平。

沒有怒吼,也沒有說教,讓驚鴻等人都意外的不得了。

作爲被嫌棄對象的阮伯平倒是一副習以爲常的模樣,他後退兩步就定住了身形,然後就又朝着廉世懿前進的方向追了過去。 廉世懿的目的地是宮璇璣所在的帥旗下方,亦步亦趨的阮伯平自然也跟了過去。

驚鴻等人先是面面相覷了好一陣子,然後又開始跟周圍宮璇璣的嫡系修士大眼瞪小眼。

一直等到廉世懿見過了宮璇璣又回來找他們,驚鴻等人這才結束了傻站着等消息的狀態。

此時這場大規模戰鬥已經接近尾聲,作爲主要戰鬥力的宮璇璣等人全都在魔界之門前面進行最後的決戰,而廉世懿則被分派到了善後的隊伍裏。

作爲參與了這場戰鬥的爲數不多的真神境強者,廉世懿無疑是被大材小用了,不過好在廉世懿自己並不在意這些。

驚鴻他們大概也能猜到宮璇璣這麼安排的原因所在。

宮璇璣和廉世懿分屬不同派系,在分配任務和戰功的時候,宮璇璣毫無疑問會優先考慮自己人的利益。

如果廉世懿像驚鴻他們一樣實力低微些,宮璇璣還有可能會賣他身後的勢力一個不大不小的人情,讓他跟着領些戰功,可偏偏廉世懿又是這羣人裏面爲數不多的幾個最強戰力之一。

像他這樣的大殺器,偶爾作爲奇招用一下還無所謂,可若是把他當作頂樑柱派上前線,那他們要分給他的功勞可就不是一點半點了。

就算同爲正道修士,宮璇璣所代表的勢力與廉世懿所代表的勢力之間也不是就真的一團和氣。

在有絕對的把握能夠將楓集古原拿回來的前提下,宮璇璣當然不捨得讓廉世懿分去本該屬於他們的東西。

對於這一點,廉世懿顯然也是心知肚明的。

不過好在他來這裏的目的並不是與龍淵上神的下屬爭奪功勳。

在清剿漏網之魚的過程裏,廉世懿悄悄對驚鴻講了他來楓集古原的原因。

原來,就在驚鴻傳訊給他的同一天,廉世懿也收到了其他人傳遞給他的一條重要訊息。

“……他說在楓集古原見到了妘箐,正好你又跟我說敬和受了重傷、需要靜養。我思來想去,覺得還是親自跑一趟才能安心。”

說到這裏,廉世懿不禁又想起了被阮伯平用兩箭射死的妘箐,“我本來打算親手殺了她爲羲兒報仇的,可偏偏阮伯平那個混蛋突然跑出來插了一腳。真是豈有此理!”

聽到他主動提及阮伯平,而且還是一副咬牙切齒的口吻,驚鴻頓時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廉大人,那個阮伯平到底怎麼一回事啊?”

廉世懿就嘆了口氣,驚鴻清清楚楚自其中聽出了煩躁、無奈、疲憊等多種情緒。

“他是龍淵上神的愛將之一,同時也是朱雀一族的嫡系子弟。我跟他認識純屬偶然。那時候他被家族掃地出門,倒在荒野奄奄一息。我和羲兒正好路過,我就順手把他給救了。”說到這裏,廉世懿忍不住長長嘆了口氣,“本來我根本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誰知道他傷好之後卻自說自話的纏了上來。他天縱奇才又生的傾城絕世,相處的久了,我和羲兒都跟他要好起來。可我們好了沒幾年,他就突然跟變了個人似的,不僅跑去投奔了龍淵上神,而且還愈發喜怒無常、殘忍嗜殺起來。我找過他很多次,好話歹話說了幾大車,他每次都應得好好的,可一旦做起事來卻依然還是之前的那副做派。後來,他因爲南征北討、戰功赫赫得了個‘修羅武神’的綽號,在龍淵上神手底下混的愈發風生水起,而我卻因爲羲兒的失蹤日漸頹廢,我們這纔來往的少了些。”

驚鴻聽得心中一動,“那當年我師傅可有跟您一起勸過他不要濫殺無辜?”

廉世懿回憶了片刻才道:“一開始有過兩三次,再後來她就只是默默聽着我和阮伯平吵架了。”

驚鴻想了想又道:“那她可有說過讓您不要和阮伯平來往?”

廉世懿搖搖頭,“從來沒有。”

驚鴻心裏大概有了些底,爲了進一步證明自己的猜想,她又問廉世懿,“那除了搶先一步殺掉妘箐的這件事,阮伯平可還做過什麼針對您、妨礙您的事情?”

廉世懿仔細回想了一番之後才一臉遲疑的搖了搖頭,“那倒沒有。他雖然胡鬧,但卻胡鬧的很有分寸。”

就比如他那一箭,雖然看着六親不認、敵我不分,但其實廉世懿卻有驚無險的躲開了。

再比如他一言不發就掐驚鴻的脖子,雖然他那力道看上去就像要一把把她掐死似的,但其實驚鴻卻很快就恢復了之前活蹦亂跳的健康狀態。

想到這裏,廉世懿忍不住又補充道:“其實嚴格來說,他搶先一步殺掉妘箐的這件事也算不上是針對我、妨礙我。一方面,我從來沒跟他說過自己想要親手殺了妘箐,另一方面,他作爲龍淵上神的得力戰將,誅殺魔修本來就是他的分內之事。我生氣的是他竟然無緣無故就對你下手。”

聽了這番說辭,驚鴻哪裏還能看不出廉世懿對阮伯平的真實態度。

雖然他每次見面都被阮伯平氣得暴跳如雷,雖然他一對上阮伯平嘴巴就會惡毒起來,但其實他還是相信阮伯平、在意阮伯平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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