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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棄劍知道小施的理解力顯然不錯,當即將吳大、吳小兄弟的身份來歷道出,但似乎規模過大,遠超過一介農家女孩所能想像,小施聽到一半便已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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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君棄劍知道小施的理解力顯然不錯,當即將吳大、吳小兄弟的身份來歷道出,但似乎規模過大,遠超過一介農家女孩所能想像,小施聽到一半便已愣了。

君棄劍見小施沒了反應,自也歇口氣。他身體狀況實在太差,說了這許多話,竟然有點氣喘。

半晌後,小施猛然回神,喃喃道:「這不合理……太不合理了!他們兄弟若真有這麽大能耐,何必跑來咱們這小村子來作威作福,還一待就半年多?你……不是唬我的吧?」

君棄劍淡然一笑,道:「自然不是唬的,你所懷疑的部份非常正確,我也是覺得這點最有問題。現在,該我提問了:你先前說,蔡家大娘給你水、讓你幹活,竟是搶光了你家的東西,才還你一條兜襠布嗎?我沒什麽精神能夠去猜想,你能不能把事情原委直接告訴我?」

小施聞言一怔,先是回頭餓昏睡著的弟弟小信,仍無醒來的跡象;又望向君棄劍身後的戶外,看看天色,最終猶豫了好一陣子,才道:「你能不能先和我保證管定了這事?而且,無論成與不成,都不許牽連到我和小信。這時辰,我真該出發到蔡家去了,再花時間和你說下去,一定拖得晚。但若你聽完後到蔡家去大鬧一場,我就可以說是要去他家時覺得狀況不對才沒有進去……」

「我管定了這事。」君棄劍直覺就想伸起右手和小施『打勾勾』作約定,但倏地似乎想起了什麽,手臂又垂了下來,只說道:「人無信不立。」

小施呼口長氣,往君棄劍走近幾步,坐下了,道:「蔡家,原本是我家。」

「哦……」

「說得更明白點,我家原本是這村裡最大的農家,蔡家大娘和他的兩個兒子,都是我家的佣農。只是,因為我的手臂有這病,父親著實花了不少錢替我求醫問葯。去年春天,村裡的幾口水井漸漸乾涸,只余我家裡的那口井出水還未竭,父親也很大方的任人進我家來打水,可為了怕水用太快,他自己卻減少了用水量,結果影響了農時,那年我家不管農稼、牲畜的收成都大減,連稅糧都不夠了。那時正巧我又在吃一味很貴的藥物,他也不敢斷我的葯,只好找村人們借了。一開始大家也都很幫忙,但借多了,村人們也有點自顧不暇,又怎能一直幫著我們?勉強撐了一年後,今年年初,終於連蔡家和其他幾家佣農的給米都給不出了。父親正估算著要賣地賣牲畜,可說實的,咱們就一小村莊,大家都沒錢,又能找誰賣去?這時,蔡家大娘領來了兩個人,說是洛陽來的大戶,願意和父親談這筆生意。但談到後來,他們卻說不喜歡直接的買賣,想用賭的……若是父親贏了,他們願意介紹洛陽的名醫、全額支付我的醫療費用,直到治好為止,再附帶著給我們一千石米、三百疋絹布……這可是超過我家十年收入的大數字;但若輸了,他們要我全家的家產……結果如何,不說你也知道。」

君棄劍點了點頭。的確,吳家兄弟可是聞名天下的大賭徒,雖則現在已有七成肯定是他人所假冒,但若手底下沒有點本事,又怎敢去假冒他們?

他又等了一陣,見小施沒再繼續說下去的意思,遂道:「令尊輸光了家產,於是你和小信瞬間衣食無著,過了這半年……但令尊如何了?」

小施不答,只搖頭。

君棄劍回想起蔡家大娘在小施登門要水時所說的話,料想小施的父母恐怕已是棄子離去,便也不再追問,起了身,道:「我先到那戶人家去。你遲些再……不,去不去都由得你。」

君棄劍出發了。小施看著他搖搖晃晃、連路都走不好的背影,自己也覺得有點兒奇怪。

她姐弟剛被趕出來時,村裡倒也有過幾個精壯漢子看不過眼,打上門去論理,可全讓那些外來人反過來打得抱頭鼠竄。不久,蔡大娘以水相脅,也就沒人敢再去找麻煩了。

如今,又一個外來人。

病病奄奄、全無生氣,純只是個沒死成的外來人。

照理來了,他去了,只會被打死吧。

……連他的姓名都還沒問過呢,這樣只好在他的墓牌上寫『無名氏』了。

可為什麽,竟會讓我覺得,可以抱一點希望呢?

...

君棄劍一步一顛地,也緩緩了踱到了蔡家大門前。

他扣響門環之後,便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趕來。開門的是位年輕的男子,一見到他,臉上的神情明顯露出失望,隨後用手上的燭光細細打量了君棄劍一陣,似乎又有點驚訝,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不是早上……怎麽還沒死?」

君棄劍自然想到這是蔡家兄弟中的一人,便只作了一揖,淡淡應道:「沒死成罷了。吳大、吳小還在吧?勞閣下通報一聲,就說君棄劍來訪。」

開門的是蔡家老二,但顯然他並沒聽過君棄劍的名字,只是慎重起見沒敢造次,便要君棄劍在門口等著,自己回進屋裡去了。

不久,另一人出來了。看他的特徵,得說小施形容得真是到位,的確就只是鼻子大了點。君棄劍沒忘細看他的步伐,此人的確是個練家子,但要說身手如何……只怕還不夠格當吳家兄弟的貼身親隨吧!君棄劍輕輕嘆了口氣~雖然是假冒的,但要見到那對兄弟,還真麻煩呀。

大鼻子幾大步來到君棄劍面前,道:「你找俺家主子何干?」

何干?實際上,君棄劍還真沒精神去想要作啥呢。他立即尋思著最不會被趕走的方法……

「小弟是個賭徒。」他很快想到了,非常簡單的方法:「路經此處,聽聞名滿天下的大賭客在此,便想來拜會一下尊容,順便賭個兩把,好見識見識吳家兄弟的手段。」

同時,他沒也忘了自己如今衣衫襤褸,慶幸出門時瑞思給的路費還在身上,便順手掏了張兌票出來,亮給大鼻子以作證明。

大鼻子見了,果然信以為真,二話不說便將君棄劍領進屋內。

此時早已天黑,農家人大多早睡,蔡家倒還燈火通明,大鼻子在前帶路,一逕將君棄劍領入內堂。

這才讓他見到了吳家兄弟……

果然,是假冒的。

但君棄劍並未說破,他見吳家兄弟高踞堂上,以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便作了一揖,道:「想必兩位便是號稱右手骰仙、求小不大的吳家兄弟了!後生竟得面見,光榮之至。」

大鼻子也上前道:「當家的,這傢伙是個賭徒,求賭來的。」同時暗暗作了個手勢,表示這破落病小子身上是有錢的。

吳家兄弟一聽,便眉開眼笑。那矮胖的假吳大便道:「咱兄弟也是成癮的賭徒,既有賭客,怎能不賭!你是客,你且說來,想找咱兄弟賭些什麽?」好詞!好問!

假吳大問的自然是賭的方法、用什麽賭具,但君棄劍也不想浪費多餘的時間,便只將『什麽』故意當成賭資為何,當即將全身上下的錢財一股傾出,兌票加碎銀、銅錢,總還有二百餘兩之多,看得賭饕們兩眼放光。君棄劍一手壓著錢,坐下了,道:「後生不要你們的錢,只想問……你們為何來此?」 ?聽了君棄劍的發言,大鼻子覺得不對勁,便逼前一步,喝問道:「你是什麽人!

?」君棄劍未及答話,偽吳大已跳離座椅,搶到大鼻子前頭,道:「這問法不對!

你……先報上名來。」喔~不笨嘛。君棄劍微微一笑,道:「後生姓君,名棄劍。

身份是……賭徒一名。」這時,蔡家大娘和他兩個兒子都已到場,看到君棄劍的言語態度,也知道來者不善。

蔡大娘一向也無法理解,這些跑江湖的人,為何不管碰到誰,都要先問對方的姓名來歷?

她看大鼻子和吳大當下似乎並無打跑君棄劍的打算,當下只急道:「都知是來找麻煩了,你們還發愣呀!

哎呀~急死人了,一個病秧子罷了!阿力、阿革,你們快把他打出去!

」蔡家二男聽說,也沒多想,一逕便向君棄劍撲去。偽吳大還未及出聲阻止,已見二人將君棄劍撲倒在地,不禁驚呼一聲,躲到了大鼻子身後。

……就算假冒他人之名,也是個跑江湖的。這個年頭,只要是跑江湖的,便不識字、不識大唐皇帝,有幾個人也不能不知。

『林家堡君棄劍』~自然是被標註為『極度危險』的其中一人。偽吳大已經作好幫蔡家兄弟找牙的心理準備了。

但等了半晌,卻完全沒聽見較響亮的聲響,偽吳大探頭一看,卻見蔡家二男一人抓手、一人抓腿,把君棄劍牢牢壓在地上,君棄劍更似全無反抗之力,他心頭起疑,卻又不知怎樣開口才好……後頭偽吳小卻是這時才反應過來,忙搶到君棄劍身邊,他人雖細瘦,但力氣顯然不小,加以人高手長,一手一個便將蔡家兄弟提起,拋到一邊,將君棄劍扶坐起來。

替君棄劍拂灰塵的同時,還不忘回頭罵道:「不長眼的東西!早說過不論啥事,都由得咱們發落,何時讓你們插手來著!

?」蔡家二男被偽吳小這一拋,摔得著實不輕,都倒在地上呼痛;蔡家大娘卻不敢反駁,只得諾諾應是。

偽吳大見偽吳小對君棄劍這般行為,遂低聲將偽吳小呼近,悄聲道:「老二,我看不對頭,這人是君棄劍嗎?

」偽吳小不明究理,道:「老大這話怎話?」偽吳大道:「那林家堡的確隨便點個人出來,一隻手都夠殺咱們十次的。

可你看看他,倒似病得不輕……君棄劍既是林家堡的頭頭,怎說也算得一方之霸,怎會孤身一人在外,還落得這副模樣?

星光璀璨:天價緋聞妻 我猜是不是……」「假的?」偽吳小也懂了偽吳大是什麽意思。此時,君棄劍卻悶悶哼了聲,道:「言下之意,你們是想要後生出手?

」偽吳大吳小聞言俱是一驚,急忙回頭搖手,連道:「還是別!別的好!

別的好!」君棄劍冷冷瞥了蔡家大娘一眼,見她沒再有動作,便道:「後生說了,我是賭徒,求賭來的。

賭不賭,你們倒是應個話。」偽吳大吳小定了定神,對視一眼,均點了點頭,吳大遂道:「自然要賭。

來者是客,說吧,你要用什麽賭?」他這次學乖了,改了自己的說詞。

君棄劍心曉這兩人賭技應是不遜,就憑自己一個門外漢,要用正當手法,怕是賭上幾百把也未必贏得了。

細思一陣後,道:「可有木骰子?」偽吳大點點頭,向大鼻子一伸手,大鼻子便掏了三顆木骰子交予偽吳大。

偽吳大確是賭場老手,依規矩先將賭具交予賭客,道:「驗驗可有問題。

」君棄劍卻不伸手,見偽吳大手中有三顆骰子,道:「只要一顆。」偽吳大依言將兩顆木骰子又交回大鼻子,而後問道:「賭法為何?

」「比小。」君棄劍應。「要其他器物嗎?」偽吳大問。「碗。」君棄劍應。

大鼻子很快遞上一隻落骰用的木碗。君棄劍一看,搖搖頭,道:「要瓷碗。

」於是大鼻子趕著蔡家大娘去取了只瓷碗來,讓君棄劍看過。君棄劍點頭了。

偽吳大又問:「一把定勝負,沒有和局,同點莊家勝。可好?」君棄劍道:「可以。

另外,我要求覆碗骰。」偽吳大頷首道:「成。那麽,開始了。」說完,便將骰子擲在地上,在骰子滾得正鬧時,將瓷碗覆了上去。

骰子在瓷碗中滾動,發出了叮叮聲響。響聲止,掀碗。一點。理所當然的一點。

蔡家大娘握拳叫好。偽吳大道:「這樣,算我贏了吧。」「但依規矩,我還是得骰。

」君棄劍不驚不怍地道:「我花了大把銀子,過一次擲骰的癮,不過份吧。

」「這是自然。」偽吳大將碗骰遞出,君棄劍接過了。他先將碗覆在地上,只在朝自己的方向開了道口,右手捏著骰子,長長呼了口氣……不知道能不能成呀……他捏著骰子的手指一緊,偽吳小看得真切,忙叫道:「慢著!

」遲了,君棄劍已拋骰入碗,他聽到偽吳小出聲,也聽到骰入碗的一聲叮,只淡淡應道:「賭桌規矩,落骰即算。

」偽吳小隻得急得踱腳。偽吳大也知道不對勁。因為,君棄劍擲骰入碗時,分明擲得相當使力,卻只有『一聲叮』!

偽吳大吳小咬牙切齒,他們都知道,被陰了!君棄劍卻顯得體力更衰,連喘了好幾口氣,才緩緩掀碗。

碗中無骰。只有一堆木粉。君棄劍又吐一息,不過與前面的喘氣不同,這回是鬆了口氣。

水氣一灌,木骰子瞬間被腐蝕,與瓷碗一撞,便碰得粉碎。若用木碗,依君棄劍現今的身體狀況,他怕自己氣勁控制不當,將木碗也一起毀了。

更進一步說,他原先連能不能順利都毫無把握……無論如何,成功了。

他盯著偽吳大,等莊家宣怖結果。偽吳大萬分無奈,卻又不敢真對君棄劍動手,只得道:「零點比一點,閑家勝。

」...君棄劍伸手向先前自己堆在地上的銀錢,又察覺到偽吳大、偽吳小、甚至大鼻子臉上都顯出惋惜之色,略一思索,便只取回現銀及銅錢,將兩張百兩面額的兌票推到偽吳大身前,道:「如前所言……我買你們來此的原因。

」偽吳大一怔,見君棄劍收手卻沒收兌票,忙將兌票取起收好,頓了一頓,道:「真沒什麽大原因,咱們三人最初來此,只是應那婆娘之約來的。

」「喔~」君棄劍瞥了蔡大娘一眼。偽吳小接著道:「來了此處,吃有肉、住有房,我們自然便待下了。

」「這麽說來……」君棄劍緩緩站起身,向蔡大娘行去,道:「是你貪圖主人的財產,於是找人來……詐賭?

」「不是!不是!」蔡大娘連連搖頭否定。此時,君棄劍忽覺不對!『三人來此』?

「你們來此時只有三人?」君棄劍回頭問道。偽吳大道:「沒錯,只有三人。

」君棄劍皺起眉頭,又轉向蔡大娘,道:「小施告訴我,還有第四人……一個從不將斗笠脫下的人,他在哪?

」「你是說我嗎。」一個男人出現了。君棄劍急忙回頭,果見一位中等身裁,戴著斗笠、穿著高領披衣,看不見面貌的人。

原本,他提起了警戒心。但立刻就除去了。這個戴斗笠的男子,別說高手了……恐怕,根本不通武藝。

雖然他因為身體虛弱,並未察覺此人出現,但對方已在面前,還是可以判斷出對方身手如何。

可他又不禁要懷疑,這神秘的第四個人,又是什麽來歷?因何在此?斗笠男子見君棄劍一時並無回應,遂又道:「你又是什麽人?

為何硬要來此多管閑事?」君棄劍道:「是閑事沒錯,但無論有心無心,小施姐弟終是對我有救命之恩。

我也只是想……弄清楚原因,之後,再決定要不要繼續管下去。」「小施……」斗笠男子嘆了口氣,道:「那麽,奉勸你不要再問了。

」「果然是小施!」蔡家長男顫巍巍地站起身,道:「何必又多牽連別人!

」君棄劍知道,依蔡大娘在門前時的說話,這個蔡家長男,大概是『玩』小施玩最凶的人……但他這是什麽態度?

為何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真是……還害我們捱這一摔……」蔡家二男也爬了起來。

君棄劍愈加不解。這時,有人和他說道:「猶豫什麽?用強要他們開口就好了!

」君棄劍一怔。……人?……不是人。是那個聲音,莫名的存在!「你住口!

」君棄劍暗想著。「他們是打定主意不開口,還嫌你多管閑事了,你留情何用?

」那聲音道。「那也不用你插手!」君棄劍怒回,跟著向斗笠男子道:「看來,你是知道最多的人……究竟是何原因?

不得答案,我不會走。」雖然看不見,但斗笠男子皺起眉頭,回首看看偽吳大、吳小以及大鼻子,三人意識到斗笠男子是想問『真的不能將此人打走嗎?

』三人不約而同的猛烈連連搖頭~攆走君棄劍的可能性?……下輩子再試試!

斗笠男子見了,深嘆一息,向君棄劍道:「你既非得知道,那可得先作好心理準備了。

」「不勞擔心。」君棄劍道。「那麽……你知道小施的身體有病吧。」斗笠男子道。

君棄劍頷首:「嗯,是先天性的肢體痿縮。」「你懂醫術嗎?」斗笠男子道:「我們是在替她治病。

」 ?治病?

https://tw.95zongcai.com/zc/56318/ 一群大男人,將一個還未長成的小女孩當成玩物,卻說是替她治病,君棄劍第一時間便想叱為無稽。但在開口之前,卻見到除斗笠男之外,其餘六人均連連點頭稱是,觀其情態,又不像是事前串通演戲……

要聽他們解釋嗎?君棄劍現在實在沒什麽耐心、也沒太多時間,但只憑一己之見斷人罪行,卻又著了二爺長年教誨絕不可犯的『剛愎』。略一思索之後,問道:「所以,你們是以食物、治病為由,聯合起來強要她的身體羅?」

斗笠男搖頭,道:「不,我們……作那事兒,就是在替她治病。」

君棄劍聞言皺眉,道:「什麽道理?從沒聽過靠這法子治病的。」

「混小子你……」蔡大娘才將這稱呼出口,便被偽吳大狠瞪,只得改口道:「你……君公子是嗎?雖然你……見得事多,畢竟不是學醫之人,這當中原由,你自然不會知道了。」

君棄劍瞥了蔡大娘一眼,移了幾步,將身子靠在牆邊,省去久站力氣,道:「我聽,說來聽聽。」

蔡大娘聞言,望向斗笠男,斗笠男卻早已回過身走到角落,背對著眾人,顯然表示不再多管。蔡大娘遂道:「小施的左手臂患了先天性肢體痿縮,這你知道了;這宅子原是她家的產業,也不勞多說。我們的主子,就是小施她爹,先時的確為了治小施這病花去不少家財,但這病確實不易醫,可說是百醫無效。一年前,我受了主子的命令往洛陽去辦事時,便認識了吳家兩兄弟,同時也碰到兩個怪人~那是一個禿頭的老醫生、與一個算命先生。我想著也是順便,就著小施的病向他兩人求教。結果那老醫生說,所謂肢體痿縮,是體內陽氣不足,只要能補足陽氣、加以充分勞動病肢,便能有所好轉;而那算命先生看了我給的小施的八字,便說小施命不合富,只教家有餘財,便會一生百病纏身,治好這病,必添另一病……」

君棄劍聽到這兒,便有了點理解,同時也不禁想到~同行的老醫生與算命先生……不會這麽巧,是那兩人吧?

但這不重要,他理出頭緒,道:「所以你就想了個辦法,勾結了這兩兄弟,一齊將你主子的家財贏到手,令小施落得家徒四壁,然後再開始為她『治病』?但這治病的方法……難道也是老醫生教的?」

「這倒不是。」蔡大娘道:「老醫生和算命先生說當時有急事,沒開藥方就走了。我思前想後,道士常說男屬陽、女屬陰,既是陽氣不足,自要從男子身上拮取。但我們這窮小村落,哪能請到什麽高明的氣功師傅呢?我想來想去,男子身上陽氣所聚,無過精血,只要有一群男人常常和小施……」

「可笑!」君棄劍聽到此處,只覺無稽之極,不禁喝聲打斷蔡大娘的胡言亂語,跟著又一眼掃過蔡家兄弟、偽吳大吳小與大鼻子,道:「一介無知村婦想出這毫無根據的辦法,你們就照作了?若蔡大娘所言屬實,依我來看,你們也只是放著小施的便宜不佔白不佔了!那你家主子呢?小施的爹怎麽了?」

「這個……」蔡大娘忽然吱唔其詞,答不上腔,卻將目光移向斗笠男。

君棄劍自然也注意到了,他忽然覺得,不對勁。

「是啊,我爹呢?他不會也同意了吧?」

君棄劍一聽到這聲音、這話語,便知不妙。

小施來了。

她還是來了。

她出發得也很早,君棄劍前腳才離,她後腳就跟上了。

她畢竟見過,功夫一流的大鼻子把村裡的十幾個壯丁打得滿地找牙。要她完全相信一個外來的病秧子?相信他不會半途開溜,便已不合情理;即使他不開溜,要再相信他能打得過大鼻子,就真是痴人說夢了。

為了往後的生活,為了讓小信還有下一頓食物,小施還是得來,得回到她的『家』。

一路上,她就猜到了,所謂的『希望』,只是自我安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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