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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啓四向看了看,轉而向北走上石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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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還算清澈,但是水量不大,水裏幾尾小魚兒來來去去,小溪兩邊種着一排柳樹,柳枝底底的垂着。

過了石橋便是北街,街上景緻與南街也差不離,行人不多。

念天啓站在路口向東西瞧了瞧,西邊不遠處有個小攤,沿街搭着草棚,棚下五六張桌椅,多數桌椅上都坐着人,桌上熱氣騰騰。

念天啓慢慢晃了過去,原來是家小吃店¬——柳家餛飩。

天啓看了看,回頭拍了拍踏雲的脖頸:“踏雲,自己到西邊的林子裏耍耍,別走太遠,記得天黑前回到客棧,去吧。”

“希聿聿…”踏雲揚起蹄子,小跑着走了。

踏雲這身量本就招人眼球,加上天啓的年紀及做派,倒是讓桌上的食客側目不已。

天啓走進小攤,尋了張靠邊的空桌坐下。

草棚的最深處,一輛板車上搭着個小竈臺,竈臺上瓶瓶罐罐卻是看不清楚。

竈臺邊架着口大鍋,鍋裏沸着水,冒着白煙。

竈臺後一個六十來歲的老人家和一個十一二歲的小丫頭在忙碌着,小丫頭布衣釵裙,裙子上還打着補丁,臉上不施脂粉,也沒有首飾,清湯掛麪的。

可那彎彎的柳眉、慧黠秀氣的雙眼、羊脂般細膩小巧的鼻子、豔紅菱角似的脣瓣,還有那尖尖的白潤的下巴,怎麼看都不像這窮山僻壤裏的丫頭。

小丫頭看到念天啓坐下後,就繞過竈臺走了出來,腳步輕移,雙手捏着襟角,走到面前,微紅着臉輕聲道:“小哥哥,你來碗混沌嗎?”

“嗯,來一碗。”

這小丫頭讓天啓眼前一亮,總覺得這丫頭與這草棚格格不入,卻又讓這草棚增色不少,不自覺地衝這丫頭笑了笑。

“一文錢一碗哦!”小丫頭嘴角翹起,含羞一笑,轉身回到竈臺忙活去了。

不一會就端着一個土陶大碗送到念天啓面前。

“謝謝!”念天啓又不自覺的道了聲謝。

小丫頭放下滾燙的大碗,嘟着嘴吹了吹燙紅的小手,又迅速的捏着耳垂,輕輕的揉着。

聽到這聲謝謝,卻又有些害羞,一絲紅暈悄悄爬上她的臉頰,白嫩的小手順勢掠了掠鬢邊的秀髮,害羞的笑了笑。

又低着眼從桌上的竹筒裏抽出一雙竹筷遞了過來,才又輕輕轉過身回到竈臺後。

碗是最普通的褐色土陶大碗,碗裏是淡黃色的貓耳餛飩,面上點綴着翠綠色的蔥段,淡淡的香氣迎面而來。

天啓低頭吹了吹清湯,然後吸了一大口,油不多,味道卻極爲鮮美,再夾了一個餛飩放入口中。

皮薄厚適中,餡不是全肉,除了芹菜應該還有蝦仁,味道確實不錯,香鮮可口。

“再來一碗。”念天啓衝着竈臺叫了一聲。

“好嘞,小哥哥。”小丫頭甜甜的應到。

念天啓埋頭吃了起來。

這時從路口方向轉過來四五個人,穿的袒胸露乳、不三不四的,走在最前面領頭的還帶着把三尺長的腰刀,幾人越走越近,看樣子正是衝着草棚來的。

念天啓看了幾眼,沒搭理,自顧自的吃着餛飩。

這五人氣勢洶洶的走到最中心的桌子旁,其中一人兇巴巴的道:“走開走開,沒長眼吶!輝爺過來了看不到啊?”

這桌上坐了三個人,其中兩人匆匆忙忙地留下幾個銅板起身離開了,另外一個端着大碗跑到邊上一桌。

“輝爺,您來了,還沒吃呢嘛,您稍坐,我立馬給幾位爺下碗餛飩。”竈臺後的店家,急匆匆地跑出來,一邊抓着麻布圍兜擦着手一邊討好道。

“麻利着點,哥幾個餓着呢。”輝爺說道。

“好嘞,馬上馬上!”店家急忙收拾着桌上的碗筷。

這五人,圍着桌子坐下,各個都歪着屁股翹着腿,不懷好意的目光肆無忌憚的四處打量着,隨即就集中到了竈臺後的小丫頭身上。

一臉壞笑的嘀咕着:“這丫頭真水靈。”“咱幫主可真有眼光”…之類的混賬話。

念天啓雖然聽到了,心理也極爲厭惡,卻也沒有出手教訓的打算,微微皺了皺眉頭,還是顧自吃着餛飩。

“柳老頭,你快着點,想餓死我們輝爺啊!”其中一個漢子大聲催道。

“來了來了…”姓柳的店家,親自端着兩碗餛飩送了過去,來回三趟才把五碗餛飩送到桌上。

“怎麼不讓那丫頭送吶,也好讓爺幾個好好瞧瞧這水靈靈的小娘子啊。”輝爺調笑道。

“是啊,是啊。”其他幾個擠眉弄眼的應和道。

這老者面色不悅,卻還是忍了下來,賠笑道:“小丫頭笨手笨腳的,怕她伺候不好,您幾位慢用。”

念天啓這邊已經吃完這第一碗,卻也沒有催促,他也看出來他這第二碗先被送到那一桌上了。

左右也沒急事,也不願爲難這老人家與小丫頭,念天啓等了一小會,小丫頭才又端着第二碗餛飩送了過來:“小哥哥,讓你久等了。”

“沒事,那幾個什麼人吶?”念天啓問道。

“他們是鎮上毒蛇幫的,常常欺凌鄉里,橫行霸道的。”小丫頭低低的說道。

“哦,是嘛。”念天啓倒也沒放在心上。

“小哥哥,你吃好了抓緊走吧,這些人蠻不講理的,最好離他們遠點。”小丫頭又提醒道。

念天啓瞟了那幾人一眼,衝着丫頭笑了笑:“好,你去忙吧。”

這時那五人卻也吃的差不多,帶頭的把筷子一放,叫道:“柳老頭,你過來。”

“輝爺,您吃好了,還有什麼吩咐?”

“吩咐啥吩咐,我們幫主讓我問一句,你欠我毒蛇幫的錢啥時候還啊?”

“啊?輝爺,這不是說好的一年內還清麼?我這小店纔剛開張不足月吶。”

“話雖這麼說,不過此一時彼一時啊,畢竟我毒蛇幫好幾百個兄弟等着吃飯啊,總不能餓着兄弟們吧。”

“輝爺,您看這,現在我也沒錢還吶,您幫忙和王幫主說說,再寬限半年,再有半年時間,柳某一定還錢。” “老頭,你這樣我很爲難啊,我們幫主一向都是說一不二的啊,他說今天還錢你就必須還,不然就不能怪兄弟幾個了。”

“別…別,別這樣,輝爺,您幫幫小老頭,小老頭這小本買賣啊,一天也沒掙幾個錢,您高擡貴手,放過我吧。”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就怕你不願啊!”輝爺賊笑着說道,一雙色眯眯的眼睛看向老者身後的小丫頭。

“輝爺,您說,您說,只要小老頭能做到,老頭我一定照做。”姓柳的老者倒是絲毫沒有察覺這輝爺的意圖。

“呵呵,我們幫主最近缺個暖牀的丫鬟,嘿嘿,你這小孫女長的還挺標緻的,我們幫主一定喜歡啊,哈哈哈哈。”幾人肆無忌憚的笑道。

“什麼,你們,你們這是強搶民女,我這孫女還是個丫頭啊!”老者氣的吹鬍子瞪眼的喝道:“決不可能,我決不會讓孫女入你們這賊窩的,你們別想了。”

“老頭,你別急啊,這小丫頭跟了我們幫主有啥不好的,每天好吃好喝,總比跟着你受苦要強吧,再說了,這丫頭要是真跟了我們幫主,那咱就是一家人了,你欠我毒蛇幫的錢也就不用還了不是。”這輝哥賤賤的笑着說道。

“放屁,你們這羣畜生,老子就是死,也不會讓你們得逞的,你們竟然做出這等缺德事,難道就沒有王法了嗎?”老者護着孫女退到了竈臺後邊。

雖然氣急了,但是並沒有多少恐懼,更多的卻是無奈。

“哼哼,王法?我們王幫主就是這東澤鎮的王法!我告訴你老頭,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幾個混混一腳踢翻了桌子,向着老者圍了過去。

其中一個混混還不忘朝四周吼了句:“毒蛇幫辦事,無關人等滾遠點,刀子不長眼哈!”。

周圍的食客大都無奈的搖搖頭,嘆了口氣,急匆匆地跑開了。

“唉,可憐了這爺孫倆。”

“是啊,這毒蛇幫造孽啊!”

“唉,別說了,快走吧,讓毒蛇幫聽到了又得遭殃啊。”

人雖然走了,卻又不走遠,遠遠的圍着草棚看熱鬧。

看來這毒蛇幫倒是惡名遠揚啊,念天啓坐的稍遠,他倒是沒動,一人孤零零的坐着。

一邊吃着餛飩,一邊暗自想到,怎麼哪裏的混混都這個套路啊,連臺詞都沒個新意。

果然,就聽着輝爺說道:“老頭,今天這小丫頭,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

四個小混混一起圍了上去,老者護着孫女躲在竈臺後面,輝爺笑嘻嘻的說道:“去,抓住這個丫頭,小心別傷着她哈!”。

話音剛落,一個小混混就衝了上去,老者忽然從沸騰的熱鍋裏舀起一瓢熱水潑了過去。

熱水迎面潑了個正着,小混混慘叫着向後退去,一不小心踩到倒在地上的條凳,仰面摔倒在地上,哀嚎打滾。

“踏馬的,敢傷我兄弟,給我弄死這個老傢伙!”輝爺拉下臉來惡狠狠道。

卻一點也沒有去看看倒在地上翻滾的小混混的意思,任由他在地上打滾。

只是一個勁催促着另外三人抓緊撲上去抓人,這壞人反派還真是作風都一樣啊,念天啓無奈的搖了搖頭。

老者一手拿着水瓢,一手護着身後的孫女,慢慢後退着,竟是一步一步退向念天啓這邊。

幾個小混混有了地上那個混混的榜樣,每個都抓起一條長凳。

有了防備之後,老者手裏的熱湯也就很難奏效了,一個小混混忽然一腳踢翻火爐,熱湯混着餛飩澆在爐火上,呲呲直響。

老者在大鐵鍋翻倒在地的時候,就丟了手中的水瓢,拉着孫女一路後退。

這一退,離念天啓這邊就更近了。

幾個小混混跨過一地的狼藉,迅速圍了上來,其中一個還不忘朝念天啓叫道:“那小子,還不快點滾,活膩歪啦!”

說着走了過來,手一伸就要掀翻天啓坐的桌子。

念天啓只是坐着,跟個沒事人一樣,還端起大碗喝了口湯。

“小哥哥,你快點走啊!”老者身後的小丫頭倒是菩薩心腸,都自身難保了還想着別人。

小混混單手一掀!

嗯,沒掀動!尷尬!

再一使勁,嗯,還是沒掀動!什麼鬼?

丟了手中的條凳,低頭四下看了看,沒錯啊,就是一張普通的四方桌啊。

見鬼了?老子就不信這個邪,雙手抓住桌子,再使勁。

“噗…..”小混混憋紅了臉,使了半響勁,竟憋出個屁來。

“哈哈…..哈哈哈哈……瓜娃子你幹啥呢?”反倒是他自己的弟兄沒忍住先笑了出來。

念天啓一下沒憋住,剛喝進嘴裏的一口湯噴了出來,正好噴了對面小混混一臉。

“咳.咳.咳…”忍不住咳嗽了兩聲,“不好意思,這位小哥,實在是沒忍住啊!”念天啓一臉無辜的道。

“你…你….”小混混抹了一把臉,一句話說不出來,其他兩個小混混還在笑。

許是這幾人橫行霸道慣了,竟然到現在也沒覺得天啓有什麼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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