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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深入墓道,我越走越覺得我們是回去了,如果不是空間的交錯,我肯定會迷失,我們這一路都是向下走,不可能回到高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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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墓道的坡度一路向上,雖然很緩,但我們的確是越來越接近目標,我們遲早會走回去。

墓道太長了,錯綜複雜的岔路和外面的一樣,有些岔路似曾相識,我們好像真的走過,我現在非常混亂。

神哥在岔路里拐來拐去,我們像行走在一張巨大的蛛網裡,說也奇怪,在這種空無一人的地方總該有蜘蛛網的,但我一個也沒看到。

這裡也沒有其他的飛蟲,處處都透著死寂和邪氣,我不知怎麼突然就想起了那個荒村,在那個村裡也是沒有蟲影的。

荒村一直是我心裡的疙瘩,我又想起那個詭異的人形,現在竟然後悔沒翻出來看看。

我們就像無頭蒼蠅一樣在洞里亂走,如果不是神哥帶著,有些很相像的地方我肯定以為自己已經走過,這地方錯綜複雜,電子設備全都是廢鐵,難怪就算是墨家也找不到玉。

坡度一直在向上,我感覺洞里越來越悶熱,我們離地面還遠,這點點坡度幾乎高不了多少,大概是沒有水流的原因。

我汗如雨下,身上抹了一層又一層藥膏,也不敢隨便擦,我感覺自己像被悶在發酵罐里,汗被藥膏阻擋著,像蟲子在掙扎,身體內部似乎有什麼想要噴發出來,全身的皮膚都在發脹。

我只能大口地呼吸,走在水裡比這種悶熱舒服得多,我甚至開始懷念石胎帶來的涼氣,說起來我們已經很久沒看到它了,我暈倒的時候他們可能做了些什麼,它已經不敢跟著我們了。

這樣也好,這種東西留著終究是個禍害,我不想傷害任何東西,但如果它一直來騷擾,也不會姑息。

墓道漸漸開闊起來,兩旁的石刻也出現了些別的形狀,但都是蟲子,只是變得更加高大,更加奇異,原本只是蟲和人,現在也多了環境,我看到上面有明顯的溶洞和天坑的樣子,尖尖是石筍倒懸下來,指著下面的蟲和人,它們腳下也多了水流樣的波紋。

石刻在變化,大抵也就是這個樣子,我很快就失去了耐心,只是跟著他們一路前行,阿川倒是興緻盎然,舉著手電筒一點點看過去,似乎要把它們的模樣記下來。

墓道越來越開闊,它漸漸變成了一個紡錘形的開闊墓室,墓室中間有一口很大的石棺,上面刻滿了扭曲的蛇形花紋,看起來非常詭異。 墓室的牆壁上滿滿的全是壁畫,壁畫非常簡陋,雖然很大但只有一些簡單的線條,也沒有色彩,就像是用炭畫上去的,線條誇張而扭曲,看起來還沒幼稚園的孩子畫得好。

這是我們此行看到的第一具棺槨!

我不由地緊張起來,沒心思去看那些壁畫,看到這具石棺,好像前面經歷的一切都不重要了,我們現在才是真正地進了墓里。

「玉在這?」我問道。

神哥搖頭,他完全沒管石棺,只是去看那些壁畫,阿川和小七都走了過去,我看到神哥搖頭,心裡不免失望起來。

墓室的另一邊還有墓道,這個墓極大,主墓室也不可能這麼寒酸,這應該是個地位較高的陪葬。

我也走上去看壁畫,卻什麼都看不懂,這壁畫太簡陋了,還沒有外面的石刻生動,我不明白為什麼重要的墓室要畫成這樣。

我隨意掃了幾眼,上面似乎都是扭曲的蟲蛇,只是沒有形體,所有的東西都被線條代替了,一個彎彎曲曲的線條加上兩個圓圈,大概就是個蟲子的樣子,我看到有蜘蛛樣的蟲子畫得比較明顯,但也只是圓圓的身子加上線條一樣的腿,如果不是先前看過了一些,突兀地進來肯定什麼都看不懂。

阿川他們已經轉到了墓室的另一邊,我走過去,才發現這邊是兩幅巨大的壁畫,佔據了整面石壁,它比對面的壁畫複雜得多,是敘事的。

雖然線條簡單,但我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地方怎麼這麼像那個蠆坑?」

只見石壁上畫著個很大的坑洞,洞里還有個洞,坑上架著一道石橋,和我們剛剛走過的蠆坑一模一樣,只是這個坑被畫得極深,坑裡也沒有白骨,而是坐著個人。

「不是像,就是那個蠆坑。」阿川開口。

我心裡一驚,仔細看去,畫中的景象非常奇怪,那個人坐在坑底,他的周圍有一圈奇怪的東西圍繞著,像是一個個魚骨頭,但它們不是直直的,而是彎曲著的,它們很大,和那個坐著的人差不多高,看不出是什麼。

在坑壁上是一個個圓圈,圓圈中間畫了一道豎線將它們分成兩半,蠆坑外的焚屍坑裡則跪滿了人,儘管只有短短的小線條,我仍能看出他們都是朝向蠆坑的,他們的頭是低著的,看起來很恭敬。

在那座石橋中心則站著個人,他揮舞著手臂像個「大」字,這裡的所有人都沒有臉,包括蠆坑裡的那個,但這個站著的人不僅有臉,還被畫得很大,看起來非常突兀。

他的五官被畫了出來,只可惜水平很差勁,鼻子眼睛嘴全都是簡單的圓圈,最怪異的地方是他的右眼,比左眼大了近四倍,和鼻子嘴的比例非常不協調,右眼中還有一道豎線,像被一刀劈成了兩半。

「是陰人眼,這個人成功地把蠱王養在了眼睛里,他應該是個祭司,從前的部族祭司擁有的權力堪比氏族首領,他們崇拜他眼裡的蠱王才會畫得格外誇張,這應該是場祭祀。」阿川開口道。

壁畫雖然簡單,但表現得很明顯,那些中間有道豎線的圓圈的確是蠱王的樣子,這樣也解釋得通了,這些蠱王全都密密麻麻地貼在蠆坑石壁上,和我們看到的一樣。

但這和說好的蠆坑不同,蠆坑是挑選蠱王的地方,放進去的應該是蟲子,這個人又是怎麼回事?

「他們是在用人祭祀蠱王?」我忍不住問道。

阿川搖了搖頭,這個場景很難看出意圖,它和我們看到的也不一樣,現在那個蠆坑裡明明塞滿了白骨,祭祀不可能只舉行一次,如果當初裡面是空的,為什麼後來又塞進了那麼多人?

我們現在看到的是白骨,以前很可能是屍體或活人,祭祀的地方應該很神聖,而不是像個殉葬坑一樣。

我隨著阿川走到了第二幅壁畫前,這幅壁畫和第一幅幾乎一樣,唯一不同的就是坑裡的人,他原本是坐在那裡,現在卻站起來了,他的頭上多了個王冠一樣的東西,身體被畫上了一道道橫線,好像長了很多手的怪物。

但他的手還在,像第一幅壁畫一樣垂在身邊,這些橫線是突兀地出現的,看起來非常怪異,像*了很多把刀。

我覺得很不舒服,好像看懂了又好像沒看懂,儘管線條簡單到了極致,我還是能感覺到一股邪惡的氣息撲面而來。

「什麼意思?這個人死了?你看這是不是肋骨?」老黃看向阿川。

阿川不置可否,他又走回了第一幅壁畫前,專註地盯著那個人,很快又走了回來。

老黃的想象力也是可以,竟然能想到肋骨,我看著壁畫,不知為什麼也越看越覺得像肋骨,其實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那明明就是肋骨的樣子。

難道這個人真的死了?可死人又怎麼會站起來,還有那個王冠一樣的東西,怎麼看都像是在加冕。

「這是王冠嗎?他是死了才能當上首領?」我不知怎麼就把心裡想的問了出來。

阿川還在盯著壁畫看,他似乎發現了什麼,笑了一下卻沒有說,他走到石棺邊,抬手去摸上面詭異駭人的花紋,他的手很輕,像摸一件價值連城的藝術品。

「打開看看吧。」他的語氣里一點也沒有詢問的意思。

我不知怎麼有點發慌:「玉又不在這裡,還是別開了吧,誰知道裡面有什麼?」

「連墓主是誰都不知道,你就安心了?」阿川笑了,目光一直放在石棺上。

我看向石棺,早先只看到石棺側面和邊角全是蛇形紋,現在才發現石棺上面還刻著線條簡單的獸紋,它似乎有些變形,還有一條蛇形紋纏繞在外,又加上了誇張的手法,幾乎看不出是什麼,只知道應該是大型的野獸。

「龍虎紋,古夜郎崇尚虎力,又有龍紋,這裡面很可能是個氏族首領。」阿川說道。

「你確定是夜郎?」我脫口而出,想了想又覺得不對勁,「他們崇尚虎紋,為什麼外面全都是蟲蛇?」

「就是不確定才要打開看看嘛,」阿川又笑了,「這個墓可能沒我們想的那麼簡單,這裡不是主墓室,能讓氏族首領做陪葬的,你覺得是什麼人?」

他笑得非常瘮人,我感到一陣心悸,這個墓太怪了,這裡多蠱蟲,他們崇拜毒蟲可以理解,虎紋屬於氏族的精神圖騰,刻在石棺上也可以理解,但墓里又有太多不該出現的東西,比如三界橋和莫名其妙的鬼道。

三界橋是為了追求成仙得道,秦時還沒有形成具體的體系,僅僅是流傳著神仙方術,如果這裡真的是古夜郎的墓,那它們絕不該出現,除非他們真的見到了神跡,才會如此推崇。

這個墓的主人肯定不是氏族首領,而是中原人!

阿川早就講過任囂和趙佗的可能,但這段歷史斷了幾代,沒人知道玉真正的下落,誰知道戰亂紛爭之後玉到了誰手裡,這裡又發生了什麼?

太亂了,我們完全是在探究一段空白的歷史,我們的每一個發現都是嶄新的,這是只有我們幾個人知道的秘密。

石棺里或許會有關於墓主的記載,雖然玉不在這裡,但了解一下總沒壞處,說起來我也是好奇心作祟。

神哥和小七都沒反對,他們似乎認為看一眼也費不了多大的工夫,老黃一直像個局外人一樣看戲,小七不反對,他也沒什麼可反對的。

說干就干,阿川和神哥拿著工兵鏟就去撬石棺,我沒有靠近,我對這個古墓充滿了好奇,但我知道就算有什麼資料也看不懂,這些東西還是交給阿川吧。

「來,一,二,起!」

阿川和神哥同時用力,厚重的棺蓋立時被翹起了一道黑縫,塵煙從縫中擠了出來,阿川和神哥齊齊後退,看著煙一點點消散。

一股陳舊的腐味鑽進鼻孔,卻沒有我想象中的屍臭,裡面很安靜,沒什麼異樣。

我鬆了口氣,阿川打開手電筒就向縫裡照去,又很快直起身:「什麼嘛,原來還有個木棺,這是個石槨。」

既有棺又有槨的肯定不是簡單人物,我的心又一次提起來,難道真如阿川所說,這裡面葬著的是個氏族首領?

阿川他們沒費多大力氣就把槨蓋翹到了一邊,沉重的槨蓋在地上砸出一聲巨響,地上瞬間多了幾道白痕。

一具精美的木棺暴露在眼前,保存得非常好,我看到棺蓋上刻著鎏金的龍虎紋,可惜接觸了空氣,金閃閃的顏色很快黯淡下來,卻仍掩不住它的奢華精美。

這絕對是無價之寶,我竟然有些期待,不知木棺里又會有何精美的陪葬,即便不能拿走,看一看也賞心悅目。

「嘖嘖,氏族首領沒跑了。」阿川眼裡是藏不住的興奮。

我和老黃都忍不住湊了上去,只有小七站在石壁邊,絲毫不感興趣,阿川搓了搓手就準備去撬棺蓋,木棺里卻突然發出了一陣巨響。 我感覺心臟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老黃也沒料到棺材里會發出聲音,大叫一聲「卧槽」,拉著我就退到了牆邊,阿川和神哥都後退了幾步,神色由輕鬆變為警惕,小七本是事不關己的樣子,現在也凝神看向木棺。

那陣聲音很亂,像是有什麼中空的金屬撞擊到了棺蓋上,聲音不重,還有連續的幾聲脆響,我想象不出怎樣才能發出這種聲音。

這個棺槨最起碼也有千年歷史,裡面又怎麼會有東西響?我們還沒有開館,也不可能屍變,裡面到底是什麼?

我轉頭看向老黃,他一副大氣不敢出的模樣,我看到他額頭上全是汗珠,我肯定也一樣,我說不出現在是什麼心情,在一座古墓里,還有什麼比棺材里發出聲音更恐怖?

我又想起在泰興的時候,聽到石棺里傳來喘息聲的恐懼,我現在比那時強多了,但恐懼無法解除,我的指尖還是在抑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現在還來得及,反正裡面沒有玉,只要不去打開,裡面的東西肯定出不來,恐懼把我的好奇心徹底掩埋,我一點也不想知道他是誰了。

墓室里陷入寂靜,氣氛越發凝滯,我死死地盯著木棺,恨不能有透視眼。

沒有人發出聲音,寂靜反而讓心裡的恐懼更甚,木棺也就在那時發出了聲音,現在很安靜,好像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我抬起頭來,看向每個人,所有人都在這裡,棺材里總不會又是活人,一個死了千年的人,真的發出了聲音!

「我說,咱把槨蓋弄回去吧,他好像不樂意啊……」老黃壓低聲音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

似乎是為了回應,木棺里又一次發出了聲音,只是這次沒有金屬的聲音,而是有什麼沉重的東西一下子撞到了棺蓋上,發出沉悶的「嘭」的一聲。

它撞的力量很大,我清晰地看到棺蓋在顫抖,上面的灰塵彈起,在手電筒光下飛揚蔓延。

「你看,你想把槨蓋放回去,他也不樂意啊。」

阿川幽幽地說了一句,聲音里沒有一點懼怕,反而帶著惡趣味。

我已經不能思考了,棺材里一定有東西,那沉悶的聲音真的很像是人體撞到了棺蓋上,裡面的屍體是活的,他想要坐起來!

「嘭!」

又是一聲,老黃正想說什麼,又閉上了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木棺上,上面的灰塵在跳動,裡面的東西想要出來!

「嘭!嘭!嘭!」

又是連續不斷的撞擊,聲音一次比一次大,屍體在躁動,它最後一次甚至把棺蓋頂起了一道縫隙,青幽幽的灰塵從裡面竄了出來!

霎那間,一股濃濃的陳腐怪味衝進鼻孔,我聞到了一股極重的腥氣,味道像極了那個蠆坑!

可惜只有一瞬間,我們沒法看清棺材里究竟是什麼,老黃拉著我躲到了更遠的地方,所有人都抬手捂住了鼻子,阿川也嚴肅起來,他看了神哥一眼,不知是什麼意思。

神哥慢慢挪到了落地的槨蓋旁,似乎想把它推回去,阿川沒做猶豫,也上去幫忙,槨蓋很重,翹起來容易,推上去難。

「你別動。」

老黃對我說了一句,也走了過去,我見他上前下意識地想去拉,猶豫一下又退了回來,我現在的身體也幫不上忙,站在這裡還不至於當累贅。

他們掰住槨蓋,猛一用力就把它抬了起來,我看到老黃的臉漲得通紅,那肯定特別重。

我忍不住去看木棺,裡面安靜下來,就在他們抬起槨蓋準備推回去的時候,棺材又動了。

「嘭!」

這一下的聲音太響了,我似乎聽到了木料在碎裂,那種怪異的金屬撞擊聲又一次出現,棺蓋被整個頂了起來,我清楚地看到它是被屍體頂起來的!

可惜棺蓋歪向了我這邊,我只能看到一截屍身,看不到他的樣子,老黃那邊肯定看得清清楚楚。

「砰!」

一聲巨響傳來,不是那具屍體發出的,是老黃他們,他們突然鬆手後退,槨蓋重重地砸到地上,響雷一般。

「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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