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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戩自然樂得同他人分享,當即便小心翼翼的將孩子遞給伯父。劉氏接過孩子,喜不自禁,嘖嘖贊道:「這眉眼像極了雲蘿,口鼻倒是跟他父親一樣,長大了肯定是個俊美的男子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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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戩自然樂得同他人分享,當即便小心翼翼的將孩子遞給伯父。劉氏接過孩子,喜不自禁,嘖嘖贊道:「這眉眼像極了雲蘿,口鼻倒是跟他父親一樣,長大了肯定是個俊美的男子漢。」

「我看看,我看看!」賀蘭宣早已急不可耐,眼巴巴的看著這個新生的孩子。

這時,李戩早已趁著眾人不注意之時,偷偷溜進產房,來到雲蘿身邊。

此時的雲蘿渾身衣裳凌亂,臉色蒼白,甚至還有血跡殘留在衣服上。李戩心疼的拉住她的手,關切的問道:「雲蘿,辛苦你了。」

雲蘿微微睜開眼睛,勉強一笑,「這是妾身應該做的,夫君,妾身終於為你誕下子嗣了。」

「謝謝你,雲蘿。」李戩輕撫她那凌亂的頭髮,不顧額頭上的汗珠,深深的吻下去。

征北軍之主喜得麟子的消息,很快便傳遍了征北軍治下。許多官員紛紛以手加額,自語道,征北軍基業,可以無憂矣。

在與岳父商量之後,李戩正式給自己的第一個兒子,取名為李雍,以此紀念他全取雍州全境之功。

十一月上旬,李戩召集各地重臣前來雲中城,一來為兒子辦滿月酒,宴請諸臣;二來戰事已歇,關中已穩,是時候召集眾人,群策群力,商議今後的戰略謀劃了。

大將軍府中,集齊了整個征北軍絕大部分高層官員。當李戩攜賀蘭雲蘿,抱著李雍出現,眾人當即紛紛下拜,齊聲喝道:「臣等拜見主上,拜見主母,拜見少主。」

李戩高興的抬抬手,笑道:「大家都起來吧,現在是家宴,無需多禮。」

待眾人就坐后,美味佳肴依次奉上,樂府更是精心編排了歌舞助興,現場氣氛十分熱烈。

酒至半酣,剛滿月的兒子便連打哈欠,一臉睡意。賀蘭雲蘿當即抱著兒子告退,回房休息。

待到酒足飯飽,李戩當即命人撤去殘羹剩菜,簡單打掃一番后,便命無關人等退下。

李戩望向眾人,感慨道:「三年多了,本官從一介武夫,攜一萬倉皇逃竄的流民。一路拼殺,只為求得活路,從未想到,會打下這片偌大的基業。「

眾人聞言,亦是不勝唏噓。他們之中,有的迫不得已,跟隨李戩一路逃亡,根本沒想過會有今日的功名利祿;

有的被李戩脅迫臣服,本想著苟且偷生,卻沒想到,竟然一路跟著征北軍,水漲船高。

如今,征北軍佔據關中草原,疆域方圓八百里。治下百姓近兩百萬,已成王霸之基。

所有人的心中,都是一片火熱,隨著征北軍不斷開疆擴土,他們的身份地位,也能跟著水漲船高。將來位極人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亦不是不可能。

李戩目光掃視眾人,將眾人的臉色盡收眼底,有野心是好事,征北軍正值開拓進取之時,最需要的便是力求上進的臣屬。 李戩拿起酒杯,朝眾人一舉,誠摯的說道:「我征北軍能有今日,皆仰賴諸位之功,在此,本官代治下百姓,敬諸位一杯。」

眾人聞言,連呼不敢,紛紛說道,「若無主上,我等怕是已成白骨矣。」

嘴上謙虛恭維著,手卻不含糊,紛紛端起酒杯,與李戩相敬同飲。

李戩坐下,轉頭望向秦無害,含笑道:「秦先生,如今局勢方定,且說說我們征北軍的家底,也好讓大家心知肚明。」

秦無害當即站起來,朝李戩躬身一拜,隨即目光掃向眾人,朗聲道:「諸位,截止目前所整理出來的情報,我征北軍治下,已佔據整個雍州之地,以及一半以上的河南地。」

「我軍治下,坐擁十郡,人口初步統計,已有百九十萬之多。其中雍州新納六郡,經歷戰亂之後,人口有所縮減,只剩百萬餘;草原四郡,共計人口近八十多萬,南北相差不大。「

」當然,這僅僅只是初步得出的人口數,戰亂方止,關中依然存在著大量逃匿的流民,短時間內還無法盡數歸返登記。另外,還有各世家大族所隱匿的奴婢佃戶,同樣沒有查清。預計我征北軍治下的人口數,至少超過兩百三十萬以上。「

眾人聞言,頓時嘩然,照秦無害所言,那豈不是還有三十萬以上的人口,就藏在他們眼皮底下?

三十萬人,雖然僅占已知人口一成多,可若是被有心人利用,足以讓整個關中陷入混亂之中。

更何況現在還無法確定到底有多少人,也許是四十萬,也許是五十萬。這根本就是一個巨大的隱患,若不設法除去,眾人都覺得寢食難安。

李戩輕咳一聲,沉聲道:「秦先生,關中世家大族有多少?」

秦無害苦笑道:「主上,關中歷經先漢數百年京畿所在,雖然歷經戰亂,可底子依然還在。幾經沉浮,關中士族可謂盤根錯節,如同一張巨網,籠罩在各個郡縣之中。據屬下所知,關中原本共有五大郡望士族,十八家大族,以及無數的士紳地主。「

「其中五大郡望分別是,安定焦氏,扶風竺氏,始平楊氏,京兆梁氏以及馮翊郭氏。如今,始平楊氏投降匈奴,已舉家遷往并州,馮翊郭氏所當其沖,被匈奴大軍破家滅門,實力大損。而焦竺兩家已歸附我軍,只剩京兆梁氏,也在匈奴大軍的攻伐下,在京兆郡的底蘊亦是損失不小。「

李戩聞言,雙目微眯,冷聲道:「這麼說,現在還有實力的,便只剩焦竺兩家了?」

眾人亦是眉頭微蹙,覺得十分為難。如今焦竺兩家已經歸附於征北軍,若是輕易動他們,極有可能造成扶風,安定,以及新平三郡的動蕩。

現如今的征北軍,可不在是從前,光腳的不怕穿鞋了。好不容易佔據了整個雍州,一旦亂起來,那就是整個征北軍的損失了。

更讓眾人投鼠忌器的是,經歷戰亂之後,雍州東面三郡皆遭受匈奴重創,唯有這兩家所在的三郡,基本保持完好無損。若是亂起來,整個雍州就真的要成為一片殘破之州了。

李戩望著眾人,沉聲問道:「諸位可有良策,解決此事?」

話音剛落,從長安趕回來的劉闖便霍然起身,一臉狠厲的說道:」大,主上,末將以為,不如趁其不備,迅速調兵攻之,或許能把損失降到最低。「

在場眾將聞言,不由頷首贊同,直截了當的殲滅這些世家大族,也就天下太平了。

「萬萬不可!」就在這時,張崇霍然起身,皺著眉頭望向眾將,沉聲道:「不說調兵遣將,本就很難瞞得過對方,一旦被察覺,便是延綿不絕的戰亂。」

「如今我們佔據關中,治下百萬生民,便要依賴大量官吏治理地方。而世家大族本就掌握著大量的門生故吏,即便真的能夠剷除各地世家大族,必然會引起各地官吏的恐慌以及仇視。如此一來,關中照樣會亂起來。」

「且焦竺兩家郡望名門,皆已歸附主上。而關中士家大族並非全部為非作歹,其中一些士族,在當地名望極高,深得民心。若是不建議辨別,而刀兵相加,豈不讓天下人寒心?屬下以為,根治士族之患,不宜快刀斬亂麻,還是徐徐圖之為上策。「

秦無害冷冷一笑:「張大人,這世家大族,如附民之蠱。我們征北軍乃是流民出身,與那些士族可無法一條心,他們是不會真心臣服於我們的。有害無益。若不借著此時我軍兵威正盛之時,加以剷除,只怕後患無窮啊。」

在場眾人聞言,不由微微點頭,他們絕大部分不是流民出身,便是胡族出身,對於世家大族並沒有什麼好感。

秦無害的話,更加符合他們的利益。以其讓世家大族分享他們打下的成果,還不如直接將他們幹掉,獨享關中之利。

李戩皺著眉頭,仔細的權衡著其中的利弊,一時間難以決斷。

他對士族同樣沒有好感,擁有大量人力物力,以及學識民望的士族,本就是一大隱患。但若是強行鎮壓士族,必然導致關中不穩,征北軍也會大失民心。

李戩沉思片刻,方才抬起頭,目光落在一直沉默不語的黃綸身上,「黃大人,你可有什麼想法?」

黃綸當即緩緩站起,躬身一拜,沉聲道:「主上,屬下以為,兩位大人所言,皆是治標而不治本,或可收一時之效,卻無法一牢永固。」

秦張二人聞言,不由眉頭一皺,相視一眼,秦無害當即站起來,冷聲道:「還想請教黃大人,為何我二人無法徹底解決士族之患?」

黃綸歉然的朝秦無害兩人微微一躬,正色道:「秦大人力主武力剷除士族,確實能夠一舉摧毀關中士族的根基。但士族的存在,已有數百年,其間經歷多少戰亂摧殘,為何直到今日,依然長盛不衰?」

眾人聞言,不由一臉茫然,心中也頓時打起了一個大大的問號。

秦無害和張崇臉色微變,黃綸此話,可謂直擊要害。數百年來,關中經歷了十數次戰亂和更迭,慘況不下於今時,但每一次,士族都如野草一般,一到太平年間,便瘋狂的滋長起來。 黃綸微微嘆道:「士族之所以為士族,最重要的一點,便是在一個『權』字上。有權則有錢有地有名望,隨著家族的繁衍昌盛,子嗣無需勞作,便能讀書養望。他們相較於其他人,更有機會入朝為官。經曆數代宦海沉浮,整個家族為官者眾,自然而然便衍生出士族大家。「

「再加上其掌握著地方的教化之利,收攏大量寒門士子作為門生,以至門生故吏遍布,地方官吏多承其蔭,諸事皆為其馬首是瞻。」

眾人聞言,不由微微點頭,頗為認同黃綸的說法。

黃綸靜靜的看著眾人,給他們一些思考的時間。片刻后,方才含笑道:「士族便是人心,人有私慾,又有權力,必然會演變成新的士族。 鷹揚美利堅 我們可以剷除舊的士族,但新的士族,依然還會產生,且就在我們之中。」

眾人倏然一驚,一片嘩然。他們對士族恨之入骨,怎麼可能會成為新的士族?

倒是秦張二人,臉色變得十分難看,這一點他們之前確實沒有想到,總覺得自己與士族是對立的。

但黃綸的話,頓時點醒了他們,士族並非固定的一群人,他們隨著既得利益者的改變而產生更迭。

如今征北軍已是蒸蒸日上,只要不敗亡,他們這些征北軍的既得利益者,又如何能夠避免成為士族?真到了那個時候,又有誰會拒絕成為士族?

秦無害微微嘆了口氣,鄭重的朝黃綸微微一拜,「在下謹受教了。」

張崇亦是敬佩的看著黃綸,拱手拜道:「黃大人此言,當真是令人茅塞頓開。不知您覺得,該如何處理士族之患?「

黃綸正色道:「我軍起於草莽,並無多少來自士族的羈絆。但隨著我軍不斷向南擴張,想要迅速穩定地方,與士族達成妥協,便不可避免。」

「而隨著我軍不斷壯大,內部必然會充斥著大量士族中人。想要解除士族隱患,唯有斷其羽翼,弱其宗祠,方有可能限制其權勢。 總裁,情深不淺

」本官算是明白了。「李戩聽完黃綸的話,冷笑道:」這士族的根源,就在於其宗族勢大,掌握地方權力;以及教化地方,掌握民心輿論。「

黃綸連忙笑道:「大人此言鞭辟入裡,屬下敬佩。」

李戩微微瞥了他一眼,這黃綸智謀倒是不錯,就是沒有什麼節操,難成諍臣啊。

不過有張崇這個執拗不阿的直臣就夠了,再多的話,他也吃不消。若是一時火起,不小心咔嚓掉一兩個諍臣,那就是虧大了。

於是,李戩輕咳了一聲,正色道:「既然已經找出了士族的弱點,那我們只要對症下藥,不就好了?」

「主上,若是有這麼簡單就好了。」張崇苦笑道,「士族宗親本就一體,其擁有大量的田地和佃戶,足以衣食無憂。士族子弟養尊處優,成才的幾率,幾倍於寒門。」

「我軍想要穩定地方,光靠寒門士子是不夠的,必然要接納大量士族子弟為我所用。一旦用了,便只會繼續壯大士族,還談何削弱?」

「至於教化,更是我軍的短板。雖然開設了官校,不過是勉強維持地方治理罷了。我軍治下,更多的是實行耕戰之策,民兵一體。」

「這在處於邊塞之地,確實是良策。可如今我們已得關中之地,若是再實行耕戰之策,必然為民心所惡,久則生變。」

李戩眉頭不由微皺,也就是說,這天下的官吏,大半都被士族所壟斷了?

這怎麼行?若是今後所徵辟的官吏,絕大部分都與士族有關係的話,那征北軍豈不是要被其步步蠶食,日後又與其他腐朽勢力有何區別?

他一手打造的征北軍,必然要與外面的那些妖艷賤貨不同,核心理念必須得清新脫俗,在這骯髒混亂的世界中,打出一片新天地。

心思電轉,李戩冷笑一聲,從歷史的經驗來看,這士族註定要遭到歷史的淘汰。其只所以存在,不過是因為其壟斷著上進的道路。

而在這個時代,一個普通人想要上進,只有兩條路。要麼從軍,獲取戰功;要麼讀書,通過察舉徵辟而入朝為官。

但如今,隨著九品中正制的盛行,士族以絕對的優勢,成為了選官制度的最大受益者。寒門士子想要出人頭地,在士族的打壓下,越發困難。

所謂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李戩既然有心想要打壓士族,那寒門庶族便是他所要爭取的對象。

「想要徹底解決士族隱患,本官倒是有一個辦法。」李戩淡笑道:「士族所仰賴的,不過是詩書傳家,人才輩出。但天下何其廣大,有才之士何其之多?然而今的選官之制,以盡為士族把持,是時候改變了。本官欲開設科舉之制,廣納天下英才」

科舉?眾人面如疑色。秦無害當即站起來,問道:」主上,何為科舉?「

李戩正色道:「科舉,簡單來說,就是分科取士。從幾種不同科目考試中,來招納真正的人才。「

「主上,不知這科舉,該如何實行?」張崇亦是十分好奇,連忙問道。

李戩猶豫了一下,決定不再照搬後世所知的科舉制度,而是因地制宜,先行解決征北軍當前困境再說。

「科舉分為六科,分別為文科,數科,律科,吏科,兵科,雜科。「李戩繼續解釋道,」所謂雜科,其中包含農工商諸事,本官所取進士為官,或許四體不勤,但不可對此一無所知。「

「這六科,顧名思義,便是以諸曹事務為參照,以便所取進士,符合諸曹所需人才。即便是下放到郡縣為官,也能迅速掌握庶務。至於考試的題目,便由諸曹長官擬定一批試題,再由本官親自選取,作為定試。」

「科舉暫時分為兩試,第一場由各郡舉行郡試,每郡暫取十人,參加下一輪考試。第二場則來本官府上,舉行府試,再取十人為進士及第。「

「主上這科舉之制,實在是高明之至,若是早日實行這科舉,我寒門士子何愁無法出人頭地?「秦無害激動的拜道,」屬下待天下寒門士子,拜謝主上之創舉。「

附言:感覺越寫越跟第一本小說相似了,最近又忙,沒太多精力寫書。喜歡看此書的書友們,可以先看一看我的老書《冒牌縣令之天下爭鋒》,絕不比這一本差。 就在眾人紛紛稱頌李戩之時,黃綸再次站起,沉聲道:」主上,若只是開科取士,士族子弟一旦參加,最終得到利益的依然是士族之人。屬下以為,根本之策,乃是開辦學院,廣招寒門士子讀書,方能勝過士族子弟。否則的話,這科舉將毫無意義。「

眾人聞言,這才想通其中的關節,原本熱切的心,頓時涼了下來。

秦無害臉色微變,當即說道:「黃大人所言甚是,主上,這幾年,我軍一味以軍政優先,忽略了教化之事。屬下以為,是時候開設學院,廣納人才之時了。」

張崇亦是捻須贊同,「不錯,僅憑一個官校,實在無法支撐起征北軍的大業。這些官校生員,最多只能為吏,擔任一縣之長已是勉強。如今我軍治下郡縣日多,而能夠擔任地方長官之人卻沒有幾個,屬下這些日子以來,正為此事煩憂呢。」

李戩沉吟片刻,方才說道:」此事確實不容忽視,既然如此,那就乾脆徹底將這教化做好做全了。「

「黃大人,此事既然是你提出來的,那教化之事,便交由你全權負責。今後,在我征北軍治下,教化必須深入鄉里,開設蒙學,招收童生識字。」

「縣裡再設學堂,招收鄉里優等學童,繼續就學。然後郡里再設學院,招收境內各縣學子,繼續深造。最終,各郡所得優等士子,可入我官校學習為吏之道。「

」今後,科舉將成為我征北軍招納人才的重要渠道,而學院士子,則是我征北軍的儲備人才,享有優先錄取資格。「

黃綸聞言,不由眼前一亮,「主上英明,若是能夠教化入鄉,便可與士族爭奪人才,為我所用。而學院優先權,更是打在了士族的軟肋上了。寒門士子能夠通過學院上進,自然便不再需要向士族摧眉折腰。「

「反倒是士族,若是不將自家子弟送入學院,將降低士族子弟的錄取幾率,這對士族來說,是極為不利之事。屆時,他們便不得不將自家子弟送入學院,此舉將大大削弱士族私學,使之再無收攏人才之用。「

「主上,此事是否太操之過急了?」張崇原本十分贊同這設立學院之舉,可一聽要深入鄉里,頓時有些坐不住了。「屬下並不反對設立學堂,可在鄉里設立蒙學,屬下以為還需緩一緩。」

「為何?」李戩不由眉頭一皺,在鄉里設立蒙學,乃是收攏培養人才最關鍵的一環,豈能輕易放棄?

張崇苦笑道:「主上,現下我軍治下數十縣,上百鄉里,哪來那麼多夫子可以教授蒙童?且廣設學堂,所需費用甚巨,若是不能達到收支相當,我們根本無力維持下去。「

「而想要收支相當,這學費亦是不菲,尋常寒門貧家子弟,根本無力負擔。而士族子弟自幼便有家學熏陶,根本無需蒙學。故,設立鄉里蒙學,實在沒有太大的意義。「

眾人頓時陷入一片沉寂,是啊,開設蒙學的想法是好,可一下子開設上百間學堂,又要建房,又要添置物件,又要聘請夫子,這其中的花銷,實在太大了。

別看征北軍似乎十分富裕,其實底子並不厚。連年征戰,幾乎大半的收益,都投入了軍隊之中,方才勉強維持起如今十萬兵馬。

至於地方的建設,一直都是以虧本的方式在進行著。想要獲得回報,至少需要兩三年時間。

好在這幾年,雖然不斷虧損,但通過對外敲詐勒索,總算勉強維持住了收支平衡。可如今關中已經是他們的了,再也沒有了敲竹杠的對象。

接下來,若是再繼續虧損下去,征北軍遲早是要崩潰的。

李戩眉頭緊皺,雖然他很想大手一揮,慷慨的對眾人說,再窮不能窮教育,再苦不能苦孩子。可現實不允許他如此大方,征北軍的財政危機越發嚴重。

關中東部以及草原北部,戰事方停,當地百姓急需休養生息,根本無法從中得到任何收益,反而還要倒貼大量的錢糧進去。

而周邊敵人依然虎視眈眈,想要裁軍休養生息,亦沒有這個可能。而維持著如此龐大的軍隊,對征北軍的財政來說,壓力十分巨大。

若是一下子修建上百所學堂,每年至少需要十數萬兩來維持運轉,幾乎佔到了征北軍每年賦稅收入的一成多。再扣去軍費六七成,能夠用於其他民生建設的,便只剩兩成左右,那還搞毛啊。

但李戩依然不願就此放棄,目光一閃,沉聲道:「想要達到收支相當,也不是沒有辦法。我軍治下的學堂,全部採取軍事化管理,無論遠近,所有學童士子必須留宿學堂。」

「再將學舍分出三等,上等舍房裝修豪華,但入住費用高昂,中等舍房普通裝修,費用一般,下等舍房簡陋,但入住免費。從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那些士族子弟有的是錢,想必也不願去住那些中下等舍房,我們可以從中狠狠賺他一筆。」

「還有食堂,同樣分三等,價格不等,士族子弟吃不慣粗茶淡飯,必然要去吃豪華大餐,這又是一筆不菲的收入。」

「另外,舉辦學院籌建捐贈會,每捐贈一萬兩,本官保舉他們得授朝廷敕封的關內侯,捐贈越多,授爵越高。若是有人願意捐贈一百萬兩,即便是國公之爵,亦無不可。「

眾人聞言,不由大吃一驚,這,這豈不是等於在賣官鬻爵?同時,心裡也頗為吃味,他們打生打死,也沒有得到一個爵位。那些士族,只要拿銀錢砸下去,就能輕易獲得高爵,這也太不公平了吧?

秦無害十分明白眾人的心思,不由著急的站起來,「主上,此事還請三思,這爵位豈能輕授啊?」

李戩奇怪的望著眾人,「本官授的是朝廷的爵位,與我征北軍有何干係?」

眾人微微一愣,隨即哄然大笑起來。不錯,朝廷是朝廷,征北軍是征北軍。主上此言,飽含深意啊。一時間,眾人在大笑中,夾雜著激動之色,那一天,真的要到了嗎? 待眾人笑畢,李戩這才繼續說道:「開設學堂,創立科舉,這兩件事當盡全力去籌辦,秦先生,張大人,黃大人,你們三人當好好協商一番,起草一份詳細的計劃。「

「本官希望,在明年開春,能夠舉辦第一場科舉。同時,我軍治下學子都能入讀學堂。以吸納更多的人才。」

三人聞言,連忙站出來領命。只是如今已是入冬,距離明年開春,不過數月,這對他們來說,還是壓力山大啊。

「至於之前談到的士族隱匿的人口,這同樣是一大隱患,諸位現在可有對策?」李戩滿意的點點頭,隨即話題一轉,沉聲問道。

眾人不由一臉凝重,如果說之前商議出來的科舉和學堂,是對士族狠狠一擊。那這一次若動士族的隱匿人口,無疑是在扒他們的逆鱗。

士族之所以能夠維持家族龐大的開銷,讓士族子弟安心讀書,奢靡無度,最重要的便是擁有大量的土地和佃農。

一個大士族的大莊園,裡面的田地廣闊,擁有佃農數百上千戶。一年產出至少要上交一半以上,卻還要承擔著向官府繳納賦稅的重擔,最終剩下的都不夠自家吃用。

為了減輕家裡的負擔,向士族借貸者不勝枚舉,從此以後,利滾利,欠債無法還清,再無翻身之地,名為佃農,實為農奴。

許多人簽訂了賣身契,世世代代被捆綁在大士族的莊園內,生死皆操於主家之手,受盡盤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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