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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蔚然狠狠瞪了一眼顧寰,這才撓頭道:「其實我就是覺得這裡回宿舍坐地鐵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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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蔚然狠狠瞪了一眼顧寰,這才撓頭道:「其實我就是覺得這裡回宿舍坐地鐵方便。」

「怎麼,擔心我連宿舍都不能送你回去么?」國大華輕聲問道,聽起來像是打趣,卻讓林蔚然聽進了心裡。

他連忙道:「不是,只是覺得不耽誤您的時間才好。」

「哈哈,要說忙的話你現在可比忙,一邊要在新韓廣告熟悉情況,另一邊還要追求女孩子,時間還真是挺緊迫的。」

國大華的語氣就像一個損友,話中的內容卻讓林蔚然恨不得把顧寰掐死,他狠狠颳了顧寰的後腦勺一眼,然後卻好像一個青澀少年般,聽著國大華這情感過來人的嘮叨。

「不是我說,你們中國人就是太含蓄了。韓國女孩可都是很熱情的,到時候千萬別嚇到你,我們蔚然可是個難得的好男人。」

好男人?聽到這個詞兒,林蔚然總能感覺到一些怪味。他用手指狠狠戳了戳顧寰的腦袋,問道:「你怎麼在這?」

「顧寰現在是我手下最好的投資人之一,我準備讓他跟著我多學點東西。」國大華替顧寰回答道,「這小子眼光不錯,嗅覺也很敏銳,看起來這兩年他學到了不少東西,現在也算是學以致用。」

或許是聽者有心,林蔚然總覺得國大華這是再刺激自己,學以致用,顧寰得到的他卻並沒有得到,本應該難免心中的不平,但林蔚然表面上卻擺出一副聆聽教誨的姿態,就好像毫無怨言一般。

「說說那個女孩吧,真沒想到我還能促成你們的因緣,到底怎麼樣?要不要我現在就準備你們的結婚禮物?」國大華慈眉善目的模樣還真有和藹前輩的風範,但『結婚』這個詞兒卻把林蔚然嚇得瞪大了眼睛,就連交往都八字沒一撇的事兒,要說結婚也太遠了點吧?

他尷尬的道:「還沒到那個時候,再說到那個時候也未必是她。」

「因為她要當明星?」

顧寰連這個都說了?林蔚然臉色一緊,道:「也有這方面的關係,還有就是我們現在也都不了解對方。」

「不了解又有什麼關係,你喜歡她的什麼?長的漂亮、身材好、會說話,還是氣質?這些都不是問題,在有力量的人面前都不是問題。」國大華收斂笑容,難得嚴肅起來,「男人最需要的力量不在臉上,更不在嘴上,而是在手上和床上。如果你有力量,你可以讓她變成你喜歡的模樣,什麼都行!」

他緊盯著林蔚然,又道:「今天你是在一個職員的位置上,明天你可能就是在顧寰的位置上,後天呢?誰能保證你永遠不會在我的位置上?現在是你們的世界了,我們這些四十多歲的中年人,都快成不中用的老傢伙了。」

林蔚然沉默的聽著,沒有誠惶誠恐的恭維,臉上也只有平靜。對於國大華這個段位的人來說,在他面前隱藏你的野心,幾乎等同於包藏禍心。

車內沉默了會兒,無論是顧寰還是國大華都沒再開口。 可能戀你已深 林蔚然知道顧寰必定會把他的一些情況通知給國大華知道,這並不算是出賣,因為如果兩人調換位置,他也會說出他所知道的。他看出國大華這是在下餌,是給他的,也是給顧寰的。

這又是一個版本的願者上鉤,比起林蔚然的,國大華顯然要高出數個等級,面對的對手不同這餌料的分量也不同,用蚯蚓卻想釣鯨魚這種事只有傻瓜才會去干。就如同林蔚然在釣流於表面的貪心,而國大華卻是在釣深埋心底的野心。

「新韓廣告,有什麼消息么?」

終於,國大華打破沉默,直奔主題。

車燈晃過,明亮的燈光在每個人臉上劃出一道由明漸暗的色差線。林蔚然不知道國大華為什麼對新韓廣告念念不忘,因為這畢竟只是朝亞投資旗下眾多項目之一,更別提看過的那些報表還指出一個足以讓任何投資人難堪的事實,它很難盈利。

林蔚然只是稍稍猶豫,然後便將公文包中的複印件取了出來,「前段時間我為新韓廣告做過一個匯率變差的報告,根據現在中韓兩國的貨幣匯率,以我們想要收購的設備數量,沿用我報告中提案可以節省大量資金。但是從今天收到的回執來看,新韓廣告似乎並沒有使用我的提案。這隻證明兩點,要麼他們根本就不屑於節省這些投資,要麼就是有人在中飽私囊。」

借著車內微弱的光線,國大華正認真看著林蔚然用信號比標註出來的幾組數據,白紙黑字的證據最為直觀的顯示出其中貓膩,他喃喃道:「做為跨國貿易除非當面結清,不然運作空間很大,明知道有一份更好的提案卻不使用,就算不是中飽私囊也是在浪費投資人的金錢。黃仁成不是傻子,這種事兒他不會幹。」

「那就是說,有人在利用職務之便中飽私囊?」顧寰揭開了那並不晦澀的謎底,「依我看這事兒也就是小打小鬧,匯率變化可以預測,但要說有多大利潤還真不一定。有人是不敢拿大錢所以變著法兒的弄點小錢,黃社長是看不上的,我想他的財務主管更有可能。」

方誌赫,蛀蟲的真身呼之欲出。

國大華閉目沉思,口中喃喃道:「方誌赫可是黃仁成的老夥計了,在他到新韓廣告之前就是黃仁成的手下,這人我見過一次,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典型,做個助理或許可以勉強勝任,沒想到黃狐狸卻讓他財政行政一把抓。」

國大華把手中的資料交還到林蔚然手中,食指在膝蓋上微微敲打了兩下,才道:「這事兒你去處理。」

自己?林蔚然疑惑的眨了眨眼。

國大華笑道:「別忘了你是朝亞投資的人,有蛀蟲想在朝亞投資身上坑錢,你有立場去處理。」他望向窗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黃狐狸的尾巴沒那麼容易讓人抓住,不過讓他難受一下還是很有趣的。」

五彩繽紛的霓虹燈下,看著賓士緩緩啟動,林蔚然這才吐出一口濁氣。身邊的顧寰還在吞雲吐霧,地上已經被丟了一個煙頭,其實他煙也不勤,一天就四五顆,瞧他還想再抽的意思,可見國大華給他帶來了多大的壓力。

「哎,我沒生你的氣。」林蔚然出聲安慰道。

「我知道。」顧寰不耐煩的說道,「這點事兒你再生氣,我就懷疑你到底是不是真的林蔚然了。」

他狠狠的把煙頭丟在地上,望著賓士車遠去的方向,怒道:「我真沒想到這傢伙會當著你的面說這些,挑撥離間也沒這麼明顯的吧?」

瞧他這副被調戲后惱羞成怒的模樣,林蔚然只是呵呵一笑,問道:「你說等有一天我做了不能讓國大華知道的事,你還會告訴他么?」

「你真他媽不厚道,居然挑這種時候試探我。」顧寰罵道,然後毫無形象的蹲在街邊,活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待他好不容易平穩了心中的情緒,才道:「你是不知道跟著國大華壓力有多大,特別是他那雙眼睛,就好像我心裡有什麼小九九都瞞不住他似地。醜話我可先說在前頭,真要出了那事兒,有我好處的話我就不說,沒我好處的話你也別怪我,我可不想被那頭笑面虎調教,一想就他媽渾身起雞皮疙瘩。」

總裁住對門:不撩自來 「見利忘義的王八蛋!」林蔚然笑罵道,伸出腳踢了踢顧寰的屁股,「別裝死,回去了。」

調教,這個很容易讓男人們熱血沸騰的詞語卻是顧寰的大忌,他無法想象一個男人把這種適用在房事上的名詞套用在他的身上,其實單純的解釋調教更類似於引導,說是教導也並非不可。

林蔚然早就懶得去糾正顧寰那骯髒的思想,這麼長時間來之所以沒有近墨者黑,尚保持童男之身的他還真得感謝顧寰起到的反面典型作用。

第二天陽光明媚,林蔚然一早起床上班,搭上公交車的時候還覺得今天不是一個告密的好天氣。那份在外行人手中什麼都不能證明的複印件正靜靜的躺在公文包里,複雜的現狀容不得林蔚然有絲毫的放鬆警惕。方誌赫是黃仁成的人,是他從入主新韓廣告以來最得力的下屬,他們之間的交情很可能已經超過十年,甚至每逢雙休日都會一起出去釣魚也說不定。

那份夾帶在報告中的提案正是林蔚然拋下的餌,而方誌赫正是那願者上鉤的魚,現在他只能期望黃仁成和方誌赫不是長在一起的連體嬰,畢竟釣魚人也有可能被大魚給拉下海去,到了那時候,林蔚然可不敢保證國大華會在他身後拉他一把。

職場傾軋經常會出現犧牲品,如果黃仁成和國大華在背後達成了什麼協議,那他很可能就會成為雙方歃血為盟的祭品。但現狀卻由不得林蔚然退縮半分,他必須鼓起勇氣,面對現實。

輕輕叩響面前的房門,林蔚然聽到一聲『請進』,他屏氣凝神,只有一瞬間的停頓,便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邊翻閱報紙,邊等候著其他常委們的到來,趙國棟用背,日報》刊載了中央政治局委員、中組部長諸賢在陝北、豫中、贛西、湘湖、黔南、滇南等省看望老少邊窮地區的貧困家庭時,這可已經是年邊上的時候了。

這次常委會也是安原省委在春節前最後一次會議,但是這次會議議題卻很重要,為明年初的全省經濟工作會議定調,所以這次常委會預計時間也要一天。

看完了這則消息,趙國棟撥弄手中的報紙笑著道:「韓部長,這諸部長走了一大圈,就是圍著咱們安原轉,可愣是不踏足咱們安原,這是不是一個暗示呢?」

「這一次諸部長主要是受中央委託,看望老少邊窮地區的困難群眾,要求地方黨委政府要將解決這些地區困難群眾過年問題,同時也要求竟委政府要從深層次上考慮怎眼讓這些群眾從根本上解決他們的貧困問題,要求從制度到體制上拿出一套行之有效的規劃出來韓度一邊翻閱著自己手中的筆記本。一邊思索著:「看來中央今年對解決發展不平衡和幫助貧困地區的力度還要加大,這個時候專門要求諸部長走一圈,也是有深意的

「諸部長從湘西到黔東再到滇西,就是沒走咱們安原來啊,敢情覺得咱們安原是不是經濟發展得很好,貧困線一下的絕對人數大幅下降的原因啊來得比往常要早一些的任為峰也在琢磨著這個問題。

作為常務副省長,對於這個問題他還是相當敏感的,安原依然有相當大一部分貧困縣。主要集中在通城、千州、南華以及藍山的個別縣。分佈也很不平衡,原來寧陵也是貧困縣的主要地區,但是經過近幾年的發展,像花林、雲嶺這些原來的國家級貧困縣不但鹹魚翻身徹底擺脫了貧困縣的帽子,像花林縣更是一躍成為寧陵市排名三甲的強縣,這個典型其實是值得推廣的。

「國棟,你們寧陵在這方面搞得很好。我建議你回去之後可以讓魯能仔細調研一下,你們寧陵是怎樣解決貧困群眾脫貧致富的,我指的是系統的東西,不是單戶或者個別群體,如果有好的經驗,可以在全省也進行推廣都夢俠也插言道。

「脫貧致富問題歸根結底還是一個地區總體經濟發展問題,如果寧陵不是這兩年經濟翻身,財政充裕了,在基礎設施建設上也加大了對蒼化、豐亭這些縣的投入,我想這些縣脫貧恐怕還要些拖一些時間吧丁森深深的吸了一口煙,若有所思的道:「當然關鍵還是在領導的觀念問題上,有沒有將幫助貧困地區脫貧致富放在更重要的位置上。這也是一個決定性因素。

「郝部長和丁書記說得都有道理,寧陵如果這兩年經濟翻身,也才能有充足財力來向貧困地區傾斜小幫助他們解決它們自身暫時無法克服的困難,提升他們自身的造血機能,就像基礎設施建設一樣,要依靠他們自己來完成,也許還要等三五年,但是你這一等,沒準兒發展機遇就過去了。所以我們市裡也是主要向幾個條件比較差的縣份加大投入。從基礎設施建設、教育資金、財政轉移支付等給予傾斜保障,促進這幾個縣在投資環境上改善,強基固本。最終要讓它們自身造血機能實現提升。」

「寧陵偏處一隅,各縣區的條件差異也相當大,我看西江區和花林縣都已經名列全省十強縣之列,西江區更是進入前五,你們的開發區產值也在逼近安都高新技術開發區,但是像你們的蒼化、曹集兩縣凹加起來不及西江區的三分之一,人口卻是西江區的兩倍,這發展也相當不平衡啊任為峰也是翻著手中的報表數據,一邊道:「你們寧陵今年有什麼打算來糾正這方面的失調呢?。

「是有一些想法,曹集和蒼化班子我們市裡邊都做了大調整另外市裡邊也打算要在今年大力扶持這兩個縣的發展,尤其是在基礎設施建設和項目引進上優先支持,像曹集,原本有比較好的中藥材栽培歷史,近年來苗木和花卉栽培也漸成氣候,但是都比較單一,而且未能有機的與中藥材加工和苗木花卉的精加工產業結合起來,在這一點上縣裡邊也在摸索路子趙國棟對於這個問題也早有考慮,不過他沒有想到任為峰也會對寧陵經濟發展不均衡的情況了解得如此細緻。幾人正探討生「門口開始陸陸續續有腳步聲傳來,孫連平和齊華也世以比著什麼一邊走了進來,見會議室內的一干人也都說得相當熱鬧,孫連平有些古板的臉上也浮起一絲笑容:「國棟,啥事兒探討得這麼熱烈?。

「嗨,孫書記,咱們正探討諸部長走貧訪困怎麼就圍繞著咱們安原省轉了一大圈,就不來咱們安原呢。」趙國棟拍了拍手中的報紙。

「那探討出什麼結果呢?。孫連平饒有興緻的問道。

「結果就是咱們省里減貧工作做得很好,貧困人口大幅度減少,所以中央沒有把咱們安原列入對象了趙國棟笑著道。

「國棟,寧陵在減貧工作很有經驗,應該推廣推廣嘛,讓其他地市也能借鑒借鑒。解決實際問題嘛孫連平一邊點頭一邊入座,「咋今天咱們常委會來得這麼不齊整呢?。

趙國棟琢磨著孫連平話語中的含義,這位安都市委書記據說現在和市長關京山關係還算處得不錯,安都今年的經濟增速終於擺脫了連續多年的低迷,達到了百分之六點八,雖然比起全省的平均增速還差一截,但是比苗振中主政時代那幾年已經是一個相當可喜的進步了,也正因為如此,這位省委副書記兼市委書記現在心情不錯,底氣也很足。

沒有人搭理這位安都市委書記的話茬兒,一來這話問得有些不合時宜,二來搭上這話沒準也就會弄得大家不愉快。

沒來的就那幾位。除了兩位大佬之外,也就只有苗振中和楊勁光,還有就是那位二愣子省軍區司令巴堅強,孫連平的話頭明顯是甩向了省委秘書長楊勁光。作為省委秘書長,常委會你理所當然的應該首先到,但是今天楊勁光似乎有些遲到了。

楊勁光是和苗振中一起出現的,這倒是讓常委們有些意外,不過楊勁光一到會議室便是笑語如珠。幾下子就把氣氛給活躍起來,加之應東流和秦浩然都還沒有到,雖然孫連平臉色有些不那麼好看,但是卻沒有人在意。

這常委會裡不能說是各吹各號各唱各調。但是潛在的隱流暗流卻是影影幢幢,只不過大家都能保持著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不到關鍵時候外人很難見出其中的分曉的。

應東流和秦浩然出現也就宣示著常委會開始,省軍區司令員巴堅強請假。其餘十二名常委到齊,會議也就正式開始。

去年安原經濟增速達到百分之十四點八,僅次于山東和天津,重新拉開了在前年已經快要逼近的翼、豫兩省之間的距離,但是比起淅省的距離卻是越來越大,淅省。已經突破了一萬一千億,達到了一萬一千二百多億,超過安原將近兩千億小沿海地區的優勢已經越來越明顯。而在安原省內的經濟發展不平衡也同樣越來越明顯,全省經濟十強縣中,安都獨佔三席,前三甲均被安都包攬,綿州、建陽、永梁各一席,寧陵、懷慶各佔兩席,而其餘八個地市均無一個縣區上榜。

但是在今年的十強縣排個中也出現了比較明顯變化,原來一直佔據著兩席位置的綿州、建陽和永梁分別各下榜一席,取而代之的懷慶由一個區縣變成了兩個區縣,而寧陵卻是一舉奪下了兩個位置,西江區甚至一下子衝到了第五位,僅次於安都三個縣區和綿州的錦城區。

綜合分析了一下全省經濟實力對比,安都、寧陵、懷慶、永粱、綿州、建陽六個地市凹佔到了全省的百分之七十以上,如果再加上賓州和藍山,那麼這八個地市加就佔據了百分之八十五,也就是說剩下六個地市僅僅只佔到全省經濟總量的百分之十五。

這種不均衡的態勢也讓安原省委很是揪心,可以說整個安原經濟發展的格局依然延續著上個世紀九十年代末以來的發展格局,除了寧陵這個特例徹底擺脫了後進一躍成為全省第二之外,其他諸如通城、千州以及榮山、盧化這些地市依然是萎靡不振,被邊緣化的跡象越來越明顯,這也意味著這些地市要想擺脫困境的難度會越來越大,對於地方黨委政府來說,壓力也更大。

怎樣來解決這個問題,就是擺在在座眾人面前的一個巨大難題。

第一更送到。**! 辦公室門口不設秘書,沒人通傳就是只需敲門即可,在路邊攤和這位新韓廣告主事人見面之後,林蔚然對其最深刻的印象就是不擺架子,看現在這情形,他似乎還要把這做到極致。

推開房門,一陣動感的音樂聲入耳,林蔚然本能的聞聲望去,只見懸挂著在牆壁上的四十寸等離子屏幕中正播放著一場演唱會。<』,首爾每年一度的大型演唱會。」黃仁成抬頭說道,看林蔚然一臉懵懂,隨即笑道,「你不知道?也是,除了報表之外你才剛剛接觸廣告業,這也怨不得你。」

林蔚然眨了眨眼,顯然搞不懂此時的狀況,他輕咳一聲,尷尬的敷衍道:「的確不能想象。」

「我更希望你說這是一個精彩的故事,六年前的一個選擇為如今的輝煌奠定了基礎,了解一些歷史總會發現讓人驚心動魄的地方。」黃仁成笑著說道,他用興趣盎然的眼神盯著林蔚然,好像不知道他這樣的眼神會讓任何正常男人發毛,「難道你不想因為現在的一個選擇而奠定幾年後的輝煌嗎?」

林蔚然強忍著背後泛起的涼意,只是尷尬的笑著。

說這裡是辦公室難免帶有太多的主觀印象,林蔚然右手邊放著一副畫架,上面的作品剛剛完成了一半,正對面除了窗戶之外都被貼滿了的創作素材,辦公桌後有一架巨大的書櫃,而旁邊則是放著一塊兒塑料質地的黑板。這裡難道會是國大華口中『黃狐狸』的狐狸窩?看起來倒更像是怪人搞創作的地方。

「說吧,為什麼今天來找我?」

黃仁成回到辦公桌后坐下,把剛剛處理的工作放在一邊。看他交叉雙手,認真聆聽的模樣,林蔚然突然有些開不了口。

看他欲言又止,黃仁成笑道:「我一直都覺得你是個堅定的年輕人,不過現在這樣更好,顯得更有人味兒。」他拿起桌上的另一份文件放到林蔚然面前,繼續道,「這是你接下來要負責的新項目,不再是那些磨練新人的公益廣告,是一單真正的case,創作部內會給你支援,如果做的好,你完全可以正式在這裡任職,朝亞投資那邊我會幫你搞定。」

做個普通人,收入不菲,朝九晚五,不必再面對那些晦澀的隱秘,不用再為離開而戰戰兢兢。看黃仁成如此對待他,說不定這份工作還很有發展潛力。林蔚然一直都搞不清為什麼好萊塢大片中的超級英雄們總是對普通人的生活那麼嚮往,來韓國之前他只當做那是編劇展現人性、構建戲劇**的狗血手段。來到韓國之後他才知道,能者多勞,多勞多得這兩詞,還真是因果關係。

「我想我不太適合廣告業,而且我今天來也不是為了項目的事找您。」林蔚然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公文包,把那份複印件從桌上遞了過去。

黃仁成即便被明確拒絕也還是微笑著,他說『別那麼武斷,誰適合做什麼誰都說不準』,但在看到複印件的一瞬間,臉上的笑容卻頃刻間就僵硬住了。

掌燈奴 他關掉音響,低頭看著材料,語氣平靜的問道:「你真的是想徹底加入我們這個圈子。對吧?」

林蔚然平淡道:「我只是覺得賬目上的事情還是查清楚比較好,畢竟這不是個小數目。」

攝政王的冷顏公主 黃仁成抬起頭,認真的瞧向林蔚然,寥寥兩次見面不足以讓欣賞面前的年輕人,他沒有一雙能分辨出絕世天才的慧眼,也不是什麼想找個弟子傳承衣缽的隱士高人。他能看出林蔚然眼底那股近乎執拗的認真勁兒,這是他見過的無數年輕人中,少有能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

他臉色一正,問道:「你想做什麼?」

林蔚然依舊平淡的回答道:「我想查清楚到底出了什麼問題,然後解決問題。」

「這簡單。」他直接拿起電話撥通內線,語氣嚴肅地道,「叫方部長來我辦公室一樣,還有,他手下有個姓金的職員,告訴他明天不用再來上班了。」

前一秒還完全沒有社長架子,甚至可以說是沒有任何威嚴的黃仁成陡然一變,成為了新韓廣告的話事人。這變化之快並沒有讓林蔚然心生震撼,因為他親眼見識過國大華前腳還跟一個來自重慶的室友在蜜月期,後腳就送了他一張返回中國的機票。有些事情只要經歷了一次,再面對,也就沒那麼驚奇了。

辦公室中的沉默一直到方誌赫滿臉焦急的走進辦公室方才結束,他看到林蔚然,滿臉的焦躁立刻便轉化為驚愕,就好像失誤五歲時受到的生日禮物不是遊戲機而是芭比娃娃,眼神中滿是不可置信。

「現在,你想做什麼?」黃仁成開口問道,並非是對方誌赫,而是對林蔚然。

針鋒相對的局面一旦形成便再難脫身,林蔚然站起身來,拿起桌上的複印件面對方誌赫道:「方部長,你利用匯率問題在國際貿易操作中進行牟利的這份證據已經被提交到朝亞投資和黃社長手中,根據我今天早上收到的回饋,事實上是在我提交提案之前你就一直在進行類似操作,公司現在需要你做出解釋,希望你的答覆會讓朝亞投資和黃社長滿意。」

這突如其來的發難讓方誌赫艱難的咽了口唾沫,隨著林蔚然公式化的宣言,他的臉色越發蒼白。那公事公辦的口吻讓他握起了拳頭,如果說這不是報復,他絕對不信。

方誌赫故作平靜道:「那些報表是假的,都是複印件……」

林蔚然冷酷的打斷道:「中國方面傳真回來的回執不可能是假的,這份回執現在就在黃社長的桌子上,還有一份現在也應該在朝亞投資的投資部中等待審核。現在事情還可以低調處理,但如果真的要鑒定真偽,我想最後會走上法律程序。」

方誌赫瞪大了眼睛盯著林蔚然,他並非沒有想過有一天這個小子會伺機反撲,他只是單純覺得新韓廣告的特殊地位可以讓他沒有後顧之憂。事實上林蔚然將近一個月的蟄伏的確是讓他放鬆了警惕,這中國人在面對自己刁難時的無能為力甚至讓他一度享受在位高權重的歡愉之中。

「社,社長……」他結結巴巴的說道,事情的嚴重性,已經不言而喻了。

黃仁成舉起一隻手,示意他不用再說下去,轉而對林蔚然道:「這裡沒你的事了。」

林蔚然略一點頭便穩步退出門外,房門剛剛關上,方誌赫就好像抓到了救命稻草,他快步走到辦公桌前,腳下不穩使得身形略顯蹣跚,他頭上汗如雨下,語氣中夾雜著哀求道:「哥……」

黃仁成閉上雙眼,似乎是不想看到他這狼狽的模樣。

「我知道你在用匯率撈點小錢,本想著林蔚然進公司之後你能收斂一些,沒想到就在一周之前你居然借用公司名義給你個人報稅!而且還是通過一個剛進來兩年的小職員!」

黃仁成嘆了口氣,滿臉的怒其不爭,他睜開眼睛瞧著面前跟了他將近十年的方誌赫,輕聲道:「你不知道公司的情況我不怪你,但這件事兒如果上報,你就會上法庭。」

黃仁成話音剛落,方誌赫便腳下一軟,險些栽倒在地上。

從財務部的金姓男人開始整理私人物品開始,消息便在公司內不脛而走,兼任財務、行政主管的方誌赫在保安的陪同下走進自己的辦公室,更是在公司內丟入了一顆重量級的大炸彈。此前完全沒有風聲的高層風波讓每一個看到這殘酷結果的人心驚肉跳,前些天還開盤下注林蔚然幾時會離開的職員們不得不把疑惑的目光集中在這位行事異常低調的新人身上。

方誌赫走了,此前和他打的火熱的金姓男人被殃及池魚,而這兩人在最近也只是和林蔚然沾了因果。

答案既呼之欲出,又讓人匪夷所思,林蔚然入職時的詭異情況從人事部不脛而走,當公司職員們得知他並未經過遞交簡歷、面試等環節便直接上崗的時候,『降落傘』這種從沒落在過林蔚然頭上的名詞便成為了他的代名詞。

方誌赫主管的財務部此刻完全籠罩在一片詭異的寂靜當中,金姓男人獨自收拾行李的模樣看上去既狼狽又可憐,平日里和他打的火熱的捲髮女人此刻在自己的位置上正襟危坐,就好像身邊什麼都沒發生一般。

眾人的目光偶爾從金姓男人身上掃過,最終卻都會投向站在牆邊的林蔚然身上。他抱著雙臂,神情平靜,就好像是在冷眼旁觀。本以為會聽到冷嘲熱諷的同事們再次面臨失望,一直到金姓男人收拾完自己的東西,林蔚然都未發一言。就在金姓男人自己吃力的抱著盒子走向門口時,林蔚然這才有了動作。

「前輩,我幫你拿。」

話音剛落,林蔚然就已經幫金姓男人提起了電腦包,金姓男人滿臉疑惑地看向林蔚然,沒想到面對他的依舊是那張滿是平靜的面孔。

兩人出了門,辦公室內的職員們面面相覷,因為林蔚然,這裡仍保持著詭異的安靜,就好像只要談論他,也會被通知明天不用再來上班了一般。

上了電梯,兩人一路上都沒聊一句。金姓男人偶爾會偷偷看向林蔚然的臉,卻始終都沒有發現任何幸災樂禍的神情。他原以為會面對的冷嘲熱諷也全無蹤影,林蔚然就好像真的只是來幫他提行李一樣,完全沒有那種痛打落水狗的意思。

出了公司大門,林蔚然把電腦包交還給金姓男人,微微鞠了一躬,轉身便走了回去。

回到大廳,林蔚然並沒有急著上樓,他站在大廳一角靜靜的等著,沒用多久,果然看到方誌赫在兩個保安的陪同下走出電梯,那狼狽的模樣好像讓他身高都憑空矮了一截,再當不起國大華口中金玉其外四字。

靜靜注視著方誌赫走出公司大門,林蔚然不禁自問,他要走到哪一步,才能不被這樣,召之即來,揮之即去?; 任為峰在會上對全省2004年度經濟發展綜述既精鍊又能面面俱到,同時也有針對性的點出了全省發展存在的共性以及一些較為突出的現象和問題,分析十分細膩精準。

「全省發展不平衡的現象依然嚴重,但是格局變化不算太大,通城、千州以及榮山、盧化四個地市的經濟狀況值得省委認真研究考慮,這麼些年來始終沒有太大改觀,這四個地市怎樣找到一個適合他們自身發展的路子,需要作認真細緻的專題研究,否則管安都、寧陵這些地方發展得再好再快,只會加大地區之間的不平衡,使得發達者越發達,落後者越落後,而且這種趨勢還將更加明顯。」

任為峰眉峰深鎖,「我所說的不是危言聳聽,根據省政府政策研究室的跟蹤調研分析,貧困地區的各種資源向發達地區匯聚的現象已經相當明顯了,安都作為省會城市就不說了,以寧陵為例,由於這兩年寧陵經濟高速發展,周邊的南華、通城甚至鄰省的湘西從資金、項目到人才和勞動力資源都明顯加速流向寧陵,這會進一步削弱這些地區的競爭力,省發改委對三十八個落戶寧陵的工業和服務業項目進行過一個跟蹤調查,了解其因為什麼原因落戶寧陵而沒有選擇周邊地市,原因很多,但是綜合起來也不外乎幾項,第一,投資環境優越,服務體系健全,這是幾乎所有落戶寧陵項目的首選;產業配套體系完備,這是第二,交通條件良好,基礎設施齊全,這是第三。」

「這三個因素中,第一個因素是所有項目業主的一致認同的,也認為這是決定性因素,回來之後省發改委和省政府政策研究室也對投資環境優越和服務體系健全這一條進行了細化性的分解,然後重新回訪進行了解,請他們明確他們對這一條的具體要素,結果收集起來的要素也分為幾類,我覺得這對於我們全省其他地市很有借鑒意義。」

趙國棟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瞅了一眼任為峰,他還真不知道省政府政策研究室和省發改委還不動聲色的在自己眼皮子底下來了演了這麼一齣戲,自己居然完全不知曉。

「投資環境優越,服務體系健全,聽起來似乎很籠統,但是仔細分解下來,卻是實打實的。政研室對這一條也進行了細化徵詢意見,這些企業和投資者認為寧陵在這一條中最為明顯的就是徵信體系建設工作走在了全國前列,而且很多基礎性工作都已經成型,使得這邊的金融機構在放貸的程序大為簡便,節奏大大加快,而他們的工作效率也大大提高,他們一致認為這是作用最為顯著的。」

任為峰手指輕點,顯得很是讚許這一點。

「第二條項目業主和投資者最為認同的就是當地政府在企業建成之前工作效率上的高效和建成之後的寬鬆環境,前期的周到服務,後期的放水養魚,做到了堅決杜絕行政部門利用權力去吃拿卡要,在這一點上我覺得值得我們很多地方黨委政府深思,寧陵在招商引資工作中並沒有在稅收政策和土地政策上給予了多少優惠,這一點連這些項目業主和投資者都一致如是說,也是他們最為詬病的,但是為什麼在這種情況下他們還是願意來投資落戶?」任為峰說到激動處,忍不住揮舞著手中的簽字筆,以加強語氣氣勢。

「答案只有一個,那就是其他因素的優勢完全抵消了在這些方面的差距,所以他們權衡利弊之後,還是選擇了這裡,也就是說寧陵用自己的軟環境優勢贏得投資商和企業項目,而不是單純依靠那些傳統的土地價格優勢或者幾年三免兩減這些稅收讓利來博取投資者和企業歡心,這也是為什麼寧陵財政在經濟高速發展的同時財政收入依然保持著同步增長,而不像有些地方,gdp增速很快,但是相比之下財政收入增長卻遠遠跟不上gdp增速。」

任為峰相當強烈的語氣頗有些感染人,連常委們都被他的分析吸引住了。

「除了這兩方面的優勢,企業業主和投資者們也一致認為包括社會治安狀況良好、房價平穩、文化娛樂生活較為豐富、城市具有相當濃郁的社會人文氣息這些因素也是構成投資環境優越的總要組成部門,因為只有當這些要素具備,才能最大限度的減少吸引人才和熟練工人來企業工作所需支付的代價。」

任為峰越說越激動,動作幅度也越來越大,幾乎是要站起身來,倒是趙國棟很有些擔心任為峰把寧陵捧得這樣高,搞成了這個常委會有點為寧陵的歌功頌德大會了,這可不太妙。

「而我感覺後面這些要素在其他地市裡並沒有被黨政主要領導放在心上,他們的心思都放在了怎樣用低廉的工商業用地價格,幾年免稅減稅的政策,還有包括水電氣方面的公用設施費用上的免除來吸引對方,而這些恰恰是寧陵現在很少用的,我覺得這就是差距,差距就在這裡!即便是在這種情況下,寧陵去年吸引的外來投資甚至超過了安都,而像懷慶、綿州這些地市更是望塵莫及,這難道不值得我們這些地市的黨政主要領導深思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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