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樹蔭下放著一排長木椅,胖子一屁股坐上去,木椅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似乎就要散架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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胖子拍了拍椅子,示意魯池過來坐:「來,坐到這兒來,別擔心,我不會打你的。你看,雖然我元素力比你高很多,但我不會仗著元素力高就欺負你。你要知道,我是一個講道理的人。」

魯池半信半疑地歪著頭看了他半晌,忽然哂然一笑,大步走過來坐在他的身旁:「好吧,即使你打死我,也不會改變我的心意!」

胖子笑了,他拍拍魯池胳膊:「倒也是個好漢子。放鬆點,小子,我不會打你的。現在看起來你也不是很娘娘腔,難道你每天的娘娘腔是裝的?」

魯池沮喪地搖了搖頭,告訴胖子,其實他的娘娘腔是間歇性的。

「小時候我很調皮,經常惹父親生氣,父親的脾氣不大好,一生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打我一頓。後來我發現,只要我裝出柔弱的樣子,就能夠少挨打。再到後來,在我非常迫切地想要什麼東西而得不到的時候,這種方法也能奏效,所以……」

胖子聽得哈哈大笑,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傳出老遠。魯池慍怒地看著他:「有什麼好笑的!」

胖子收斂笑容,抬頭看著天空,天上一輪驕陽熱力四射,陽光灑滿了大陸每一個角落。

他沒去看魯池生氣的臉,低沉地說:「我小時候沒挨過父親的揍,因為父母親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我是跟爺爺長大的。而蕭天,他也沒挨過父親的揍,蕭伯母早逝,蕭伯伯非常寵他,從來沒打過他。」

胖子的視線下移,落在操場邊有些發黃的草葉上,他的突然變得興奮起來:「但我們還是經常挨打。不對,是打架。跟另外一群壞孩子打架,他們欺負蕭天,我和蕭天就去打回來……」

魯池難以置信地打斷了他的話:「蕭天還會受欺負?他的元素力那麼高,又是葯聖和武老怪,呃,武老仙的徒弟,誰能欺負他?」

胖子轉過臉來,臉上的神情似笑非笑:「你現在不算欺負他么?明知道玥兒是他的女朋友,卻想方設法,明目張胆地追求玥兒,這還不算欺負他?」

他笑著拍了拍魯池的肩膀,在空中虛晃了兩下拳頭:「那也就是他,如果換作是我,早就忍不住打斷你的腿,或者一把葯撒出去,讓你變成真正的娘兒們,進宮去伺候洛基大帝。哈哈……」

魯池尷尬地笑了笑。雖然不願意承認,但他還是不得不承認胖子說的是真的。

自己追求玥兒,洛克學院內人盡皆知。但是到現在為止,只有脾氣火爆的言朵朵來找過自己的麻煩,蕭天和林傑等人從來都沒有來找過自己。

每次遇到蕭天,魯池都能從他眼中看到嫌惡的眼神,卻並沒有其它的惡意。 魯池想著認識蕭天以來的情形,神情逐漸變得柔和起來。他還是有點不甘心地問道:「但是他確實對我妹妹……我能感覺到,你別想騙我說沒有!」

胖子啞然失笑:「我有說過沒有嗎?」他的神情變得沉重起來:「我見過你妹妹,叫魯清淺是吧?她的外形輪廓,尤其是她的眼睛,非常像一個人。」

「像誰?」

胖子看了魯池一眼,沒理他的問話,自顧自地說下去:「我第一次在洛克見到你妹的時候,也誤以為她是那個女孩。」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那個女孩,她是和我們一起長大的朋友,是蕭天小時候除了我之外,唯一的朋友。」

魯池不再作聲,他望著遠處飛過的候鳥,聲音沉悶地:「我明白了,蕭天把清淺當成了那個女孩?」

胖子突然變得很煩躁:「說了你也不會懂!你們這些公子哥兒怎麼會明白我們的痛苦!?那時候我們都很窮,卻很快樂,如果不是後來……」

「後來怎麼樣?」魯池問。

胖子的眼睛茫然地望著遠處,神情哀痛:「都死了……爺爺,蕭伯伯……」

他雙手捂住臉,把頭埋在膝蓋里。

魯池不敢作聲,想要伸手去拍拍他的背,卻又不敢。

過了很久,胖子抬起頭來,擦掉臉上的淚:「就當她死了吧……總之,蕭天以後絕對不會再去多看你妹子一眼的。他愛的人是玥兒,玥兒也是真心喜歡他,你不要再去騷擾他們了,否則我不保證其它人會不會做出什麼事兒。」

他的胖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我看人很準的。雖然你是個娘娘腔,但你心地不錯,沒什麼害人的心思,是個值得交往的人。否則我也不會同你說這些。你好自為之!」

胖子伸手拍了拍魯池的肩膀,腳步蹣跚地走了。

他肥胖的背影在微微枯黃的草地上顯得那麼蕭瑟。魯池看著他的背影呆了半晌,忽然向拴著氣球的假山石跑去,解開拴著氣球的繩子。

氣球慢慢地上升,變小,最後消失在空中。

魯池用手捂住臉,無聲地哭泣著,幾滴淚水從他的手指縫裡滑落,掉在秋天微微泛黃的草地上。

「永別了,玥兒……」空寂無人的操場上,瑟瑟的秋風中,少年含混不清地從心底喊出一句話。

魯池很久沒來騷擾玥兒,不僅如此,那個娘娘腔似乎從洛克學院徹底消失了。

這娘娘腔的消失讓蕭天心情大好。礙眼地垃圾消失了,洛克學院的校園環境都好了許多。

初冬的天氣不是很冷,外面飄著細細的冷雨,車廂里潮濕而氣悶。蕭天縮了縮身子,把衣領豎了起來,心裡不禁有點後悔否決了林傑的提議。

前幾天氣溫剛剛降下來的時候,林傑就提出要在車子里加一個火系元素爐。他的理由很充分:「這可是洛基大帝送給咱的馬車,車身上還有皇家標誌呢。這麼高級的一輛車,冬天裡面連個爐子都沒有,也忒丟人了吧?」

這黑竹竿子自動就把洛基送給武奕的東西當成他的了。

蕭天一方面想到跟胖子要錢的那個為難勁兒,另一方面又怕自己和言朵朵成為這個爐子免費的充元素器,就拒絕了兼職車夫林傑的提議。

現在,摸著屁股底下華貴的皮毛墊子,感覺到它們在隱隱泛潮,蕭天有些後悔——下午用自己的私房錢買一個小些的爐子好了。畢竟全憑著這輛馬車充門面呢。

馬車在天天拍賣場門前的空地上穩穩地停下,蕭天跳下來,打量了一下周圍。

雖然是下雨天,但鋪著光滑黑色石板的停車場上還是停著不少華貴的車子。

生意不錯!

蕭天心裡暗暗贊了一聲。這樣的話,即使自己和胖子在接下來的行動中有什麼不測,兄弟們和那些可憐的孩子們也能夠生活下去了。

沙司空早已得了下人稟報,滿臉笑意在門口等候。

在蕭天和沙司空兩人的聯手運作之下,天天拍賣場生意興隆,穩步發展,竟然隱隱有同潘朵拉拍賣場並駕齊驅的勢頭。

沙司空對這個小師弟的生意頭腦佩服得要命,而使他更加佩服的是小師弟的識人之明。

蕭天把胖子安排來管拍賣場的財務。

胖子這個人簡直就是管錢的最高境界,錢只要到他手裡,再想拿出來真是難上加難。

好在胖子雖然把錢看得很緊,但正事上頭倒是很是大氣,尤其是對底層的員工,該花錢就花錢,決不含糊。在底層員工的心目中,這摳門的死胖子極為受人尊重,具有極高的向心力。

沙司空想到這兒不禁微笑——這小胖子其實真的很會做生意,都說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誰家的職員不是不停地換的?可天天拍賣場的員工來了以後就不想走,還想方設法鑽營著把親戚朋友介紹到這兒來。這不能不說是胖子的功勞。

尤其是對梁聚財那一塊,胖子簡直像是轉了性子,最近幾個月拍賣場賺的錢幾乎都投給了那些孩子們。

胖子為他們建了專門的演武場,還請了廚師和傭人照顧孩子們的生活起居。

孩子們的伙食費標準都是按照戛納城的平均水準來操辦的。幾個月的功夫,這些原本瘦骨伶仃的孩子就像吹了氣似的漲了起來,個子高了,也壯實了許多。

沙司空是知道這些孩子的情況的。他也很為這些孩子高興,同時心底更加佩服黑喬:眼前這小師弟從心性和能力各方面來說都是極為難得的人才,師父不知是怎麼把他搜羅到手的。

地上鋪著厚厚的紅色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兩人在大廳里並肩而行,迎面過來的員工紛紛向蕭天行禮問好,他和氣地點頭微笑,一一回禮。

沙司空滿臉的興奮之色,對蕭天道:「上次那批武器可真沒少賺,矮人打造的武器果真不同凡品。正好趕上獸人來襲,武器大火,只一場拍賣的功夫就賣得乾乾淨淨。得來的錢我都給他們換成了糧食和藥材,讓白爽幫忙運回矮人族去了。」

蕭天邊走邊說:「咱們以後要組建自己的運輸隊伍,不僅給自己人運,也能攬點生意掙點錢。」

沙司空呵呵一笑,告訴蕭天,運送的這批糧食和藥材根本就沒花錢。

「白爽使了個手段,把這批貨當做軍用輜重發了出去,尚林城那邊是他老子的地盤,誰敢多問?何況這些東西確實是發給矮人族的,也沒人疑心。」

兩人已經進了沙司空那寒酸的辦公室,分別在椅子上坐下。沙司空拿出茶葉,蕭天自己動手泡了杯茶。聞著茶杯中冒出來的水汽,蕭天蹙起眉頭:「死胖子也過於摳門了,這茶水這麼難喝,萬一來個客人會招人笑話的。」

沙司空苦笑:「招待客人的好茶都在貴賓室那邊,其它所有員工都是喝的這種茶葉,一個銀幣一斤。」

他看看蕭天的臉色,又為胖子辯解:「胖子自己也是喝的這種茶葉。要不,我領你去貴賓室?你也算是我們的主顧之一,當得起這個待遇。」

蕭天搖了搖頭,苦笑:「師兄,委屈你了。」

沙司空卻不以為意:「哪裡,跟著這小傢伙學會了,以後我店裡也改成這樣。幹得好的人掙得就多,卻又不搞特權,怪不得底下的人都服他。」

沙司空說到這兒,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師弟你經常和上層人物接觸,有沒有什麼關於獸人的內部消息?」

蕭天搖頭:「最近沒聽說,白爽沒跟你說?」

沙司空也搖頭:「沒有。不知道獸人怎麼樣了。希望矮人頂得住吧。」

蕭天不禁好笑,看來這個師兄的消息也是不甚靈通,他告訴師兄,現在已經不是矮人一家和獸人打了。

精靈族和青烏族都組織了軍隊向波爾塔山脈開撥,人類也向波爾塔山脈西南方向的出口派遣了重兵。

現在大陸上所有的勢力都團結起來,一心準備迎戰獸人,獸人不來則罷,來的話,准叫他們全軍覆沒。

通過幾次交戰,人類已經揣摩到獸人的優勢和弱點——元素力攻擊對它們的作用很小;大部分種類的獸人對元素師以下的攻擊是免疫的。但純粹的物理攻擊對獸人造成的傷害卻不是一般的大。

沙司空與面容不符的滄桑目光里充滿愁色:「幾百年來,人類只注重元素力的修鍊,物理攻擊僅僅作為一種輔助修鍊存在,現在吃虧了吧?」

他忽然想起蕭天教孩子們古武術,不禁心中讚許:小師弟果然聰明,知道以後古武術會興起,提前就開始培養這方面的人才,有備無患。

實際的情況是這些孩子沒有元素力,只能修習古武術。誰也沒想到歪打正著,古武術馬上就要派上大用場。

蕭天沒跟沙司空解釋這些。

他對沙司空交待,他和肖邦過幾天可能要出趟遠門辦點事兒,拍賣場就交給沙司空了。晏道和林傑他們如果缺錢花,可以給他們支一些,但是要讓他們節假日幫拍賣場和藥店做工還上。 「如果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還要麻煩師兄把我放在你那兒的藥材交給白師伯和師父。那上面我都寫著名字的,千萬別弄錯了。」

蕭天慎重其事地叮囑,沙司空也慎重地答應著。等蕭天說完了,沙司空才問他:「師弟你要去哪兒?」

蕭天哈哈一笑,顧左右而言他。

沙司空見他不願說,倒也不便強問。兩人聊了一會兒,又去拍賣大廳看了看。蕭天告辭,沙司空將他送出拍賣場,目送著小師弟上了馬車,這才轉身回拍賣場。

且不說沙司空滿腹疑慮,覺得小師弟這趟遠門出得蹊蹺,蕭天在馬車中也是滿腹憂思,不知自己和胖子兩個人的力量能不能殺死雷聲遠,然後活著回來?

車窗外細細的雨絲飄著,蕭天伸出一隻手,冰涼的雨絲打上來,他不禁打了個寒噤。又想到了那個不敢想的問題:雷聲遠究竟是怎麼知道自己有爆影訣的?難道真的是雷霜?這次去雷王城,就能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距離事實越近,心裡反而越是害怕。蕭天心下慄慄,既盼著這一天快點到來,又希望它永遠不要來。

如果殺死父親和肖老爹的不是雷聲遠,也許蕭天會求助於師父,至少他用不著和胖子兩人悄悄地出走。但世事不如人意,誰能夠想到當初決心要海枯石爛的戀人,她的父親竟是自己的殺父仇人?

蕭天想到自己上次回家時看到的,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父母親的墳前供著鮮花。

就算要報仇,那也是自己和胖子的事。蕭天下定決心:我不會讓雷聲遠死在其它人手裡,大不了,我跟他同歸於盡罷了。

他的目光茫然地看向細雨瀟瀟的車窗外。

一把天藍色的傘下,一對熟悉的人影吸引了他的目光。

傘下並肩行走的一對少年男女,寬肩膀的少年是晏道,女孩竟然是魯清淺,那個長得極像雷霜的女孩。

怎麼回事?

洛克學院籠罩在細細的雨絲里,所有的景物都顯得朦朦朧朧的,林間小道上走著的人影顯得模模糊糊的,隔得稍遠一些就互相看不清誰是誰。

宿舍里一股酒氣,桌上擺著幾個小菜,地上放著一個小小的烤爐,烤著幾串魔獸肉。烤肉的香氣裊裊升起,外面潮濕而陰冷,宿舍里卻有一股充滿了人情味的溫暖氣息。

胖子和曾建相對而坐,推杯換盞,兩人都已經喝得半醉。見蕭天進來,曾建一個激凌,跳起身來,連碰翻了酒杯也沒發覺,大聲喊道:「老大好!」

胖子迷迷糊糊看過來,笑道:「蕭天回來了?」看到蕭天蹙著的眉頭,他搔了搔頭:「今天不是休息嗎?我們就喝兩杯。過陰天嘛!」

蕭天勉強笑了笑,過去坐在桌子邊,招呼兀自站著的曾建:「來來,坐下。」他把曾建碰倒的酒杯扶起來,聞了聞空杯:「好酒啊!胖子你倒是很會享受呢?」

胖子嚇了一跳,急忙撇清:「老大,這酒和菜都是曾建家裡送來的,我可沒亂花公款!」

曾建機靈地取了個乾淨的酒杯過來,給蕭天倒滿了酒:「老大,這都是我家裡送來的,那廚子很有名的。您嘗嘗味道可還成嗎?要是覺著不錯,我讓他們每天送一桌來,也省得每天吃食堂的飯菜。」

他在蕭天面前重新放了一套餐具,討好地從烤爐上取下一串肉,遞給蕭天:「老大你嘗嘗,這是肥獼獸的後腿肉,撒了秘制的調料,香著呢!」

蕭天接過肉串嘗了一塊,還真是很香。看到曾建還恭謹地立在桌邊,蕭天微微一笑:「坐下吧,你叫曾建是吧?」

曾建大喜,激動地回答:「是的是的,老大認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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