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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雪櫻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掩飾住自己的窘態,微笑道:“你這個糊塗蟲呀,看你自作聰明的愚蠢行徑,證明你是個笨蛋,你絕對是一個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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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沙雪櫻花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掩飾住自己的窘態,微笑道:“你這個糊塗蟲呀,看你自作聰明的愚蠢行徑,證明你是個笨蛋,你絕對是一個笨蛋。”

王婆留搔頭撓耳,樂呵呵道:“嗯,過獎,算了吧!我在你眼中快變成豬了。美人兒,請你不要這樣打量我,我是豬哥呀,蠢豬有什麼。好看呀!”

沙雪櫻花睜大眼睛盯着王婆留看了片刻,她那眼神好象小學生仰慕知識淵博的先生一樣,認真、專注、敬佩、驚奇。呆了半響,她才失聲笑道:“看我,都把你當成蠢豬看了,女人一動情,就變成豬一樣笨。你很特別,徽州海商需要你這樣的人,我有種直覺和預感,你就是徽州海商的未來,只有你才能把徽州海商集團的生意推向極致。”沙雪櫻花這幾句人情褒獎,讓王婆留覺得很愛用,這真是高明的馬屁呀,原來馬屁可以這樣拍的。

王婆留雖然欣賞沙雪櫻花是個獨當一面的大姐大角色,但作爲一個身經百戰的老江湖,做什麼事情都會事先想一想,然後按照步驟一步步實施。他不會飛蛾撲火,不顧一切順着自己的感覺去做人行事,例如沙雪櫻花色誘他,目的很明顯。王婆留也不是第一次受到沙雪櫻花的色誘財攻。他覺得沙雪櫻花的一舉一動很不對勁,所以他不斷觀望考察沙雪櫻花的言行。這時候看時間差不多了,伸手入懷,掏出一張銀票對沙雪櫻花道:“承蒙小姐如此擡舉我,在下不勝受恩感激,但我眼下俗務纏身,分身無術,男女談婚論嫁這件事且從長計議。你先把汪先生找我幹什麼事和盤托出,莫賣關子吊人胃口了。我這次發了點小財,送你一個利是,聊表心意。”王婆留說完這話,把一張蓋有汪直當鋪印鑑的二佰兩票額的銀票推到沙雪櫻花面前。既然沙雪櫻花對他這筆錢掂記在心上,念念不忘,長此以往,必生事故。還是意思意思,讓她一點甜頭,讓她絕了這個念頭。

沙雪櫻花計窮智竭,頗爲失望,強作歡顏道:“那就等一陣子吧,來日方長呀!”也不作假推託,毫不客氣就收下王婆留遞過來的紅包,好象這是她應得的一樣。看她如苦瓜似的面相,諸無喜悅顏色,看得出她嫌王婆留的紅包封的錢太少。

“說吧,老實點,汪先生找我有什麼事?”王婆留見沙雪櫻花收下他的紅包,就趁熱打鐵追問。大多數自私自利的女人都工於心計,爲整那倆破錢整天算計別人,讓愛佔便(宜)的女人老實起來,確實如牽老母豬上樹一樣困難。

沙雪櫻花“撲哧”一笑,聲音如貓叫一樣低沉,道:“哎,該怎麼說呢,義父打算成立一個桃花營,讓你作桃花營的總管……”沙雪櫻花收了紅包,就不好意思再拐彎抹角藏掖了,終於肯說實話了。

王婆留聞言一怔,疑惑地道:“桃花營?”他第一次聽見桃花營的名字,一時反應不過來:桃花營,幹什麼的?

沙雪櫻花表情很複雜,覺得有點難爲情。心中好象有千言萬語,卻又不知從何說起一樣。

王婆留見勢不妙,連忙打圓場,替沙雪櫻花斟滿一懷酒,殷勤勸飲道:“不要只說三分話,讓人在雲山霧海里摸索,猜破頭皮也猜不出來。且多喝兩盅,壯壯膽子。然後仔細道來。”

人們說酒能壯膽,果然有理。三杯下肚,沙雪櫻花豪情頓生,又露出御姐的本性,望着王婆留道:“王婆留賢弟,這酒很烈,你能喝多少?”

王婆留拍着胸膛表示道:“你喝多少我便喝多少。”王婆留表現出一付捨命陪君子的氣概。

沙雪櫻花道:“我是酒壺呀,裝一壺酒不問題。”

王婆留道:“那我就是酒桶了,有多少裝多少,裝不了滿溢。”

作爲酒食徵逐戰場中的老戰士們,都曉得喝酒的人,其實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喝酒是爲了與客人溝通了解、表示善意、加深友誼的一種行爲舉動。只要不是拼酒,舉杯勸飲人人都會接受,因爲這是勸酒人表達善意、熱情、客氣的動作,這是人情交際中一種不可缺少的象宗教拜神一樣的儀式。王婆留才舉杯示敬,沙雪櫻花就急不及待迴應,兩個杯觥交錯,不覺已有半斤八兩。酒逢知己千杯少,笑話酥麻樂呵呵。望着自己喜歡的人如春花爛漫的笑臉,大家都覺得那酒象熱流能量一樣在冷冬釋放,暖意盈體,暖意盈室。

王婆留乘着酒意,繼續對沙雪櫻花道:“酒也喝了,錢也收了。櫻花姊,你得說清楚一點,這桃花營是怎麼回事呀?”

沙雪櫻花裝瘋賣傻,佯醉道:“嘿,我若不告訴你呢,你也拿我沒辦法呀,呵呵。”

王婆留搖頭道:“象你這樣反覆愚弄別人的大姐,你遲早會信譽盡喪,最後你會成爲孤家寡人,沒有一個追隨者。明白沒有?”其實沙雪櫻花不把實情告訴王婆留,王婆留也不介意,反正桃花營是怎麼回事他遲早會搞清楚。

沙雪櫻花臉紅耳赤,惱火起來,大叫道:“我不相信,你騙我。”話雖如此,心下已是透露出幾分恐慌。

王婆留嘆氣道:“你若能把我騙落彀中,就算你本事了。我上當後也想騙你呀,那你高興不?騙來騙去有什麼意思,還不如老老實實跟別人交往比較好。”

沙雪櫻花笑道:“這就看你有什麼本事把我騙到手,呵呵。”她是一個見過世面的女孩,對自己的感覺判斷非常自信,憑直覺就可以分辨出跟自己接觸的人到底懷抱善意還是欺騙?要騙到她這樣的老狐狸確實難度很高。

王婆留聞言不禁精神一振,擊節叫道:“好,一言爲定。看我設計把你支調,顛覆你的信念,讓你痛改前非。”

沙雪櫻花聽見王婆留說要騙她,有些有些惶恐,有些不太高興了,便對王婆留道:“騙什麼騙,我實話告訴你就是了。所謂桃花營就是組織一支由漂亮女孩子組成的奇兵,並把這些女孩子訓練成冷血的戰士,使用包括色誘、財攻、忍術等等各種間諜手段,潛入敵對勢力巢穴,執行進行暗殺任務。恭喜你,王婆留賢弟,你幸運地被汪先生選中,成爲桃花營的總管。”沙雪櫻花口吻帶點羨慕,甚至說有點酸溜溜的感覺。

王婆留聞言並沒有多大的驚喜。沙雪櫻花驚睜妙目盯着王婆留,有些疑惑不解,笑嘻嘻問道:“你不知道桃花營的總管有什麼好處嗎?小心那些女孩騙你,把你的金銀財寶席捲一空。”

王婆留並不知道桃花營的規矩,桃花營的總管有什麼權利?不過他很快就知道了。原來桃花營的總管可以擁有桃花營女孩的初夜權,因爲桃花營的總管就是把桃花營女孩訓練成使用色誘、財攻克敵制勝的間諜戰士。沙雪櫻花知道王婆留最近發了財,有點錢,想先下手爲強,拿下王婆留,以免肥水流入別人田,便(宜)讓這些女孩佔去了。但王婆留不上道,沙雪櫻花也只能乾着急沒辦法。 原來桃花營總管就是管理一班女孩子,把這班女孩子調教或育成鐵血戰士,王婆留頭有點大了,暗忖道:“我行嗎,我有能力把一班女孩子馴得服服帖帖嗎?把她們訓練成一流武林高手嗎?”王婆留自覺沒有經驗,也沒有這個能力。他心中患得患失,既高興又迷惘。其實,王婆留絕對有能力作爲一個好教頭,這一點從他指點徐鳳儀學武功這件事可以看出來,他是個循循善誘的好老師。現在王婆留對自己的能力產生懷疑,只是自信心不足而已。

眼見王婆留陷入沉思,沙雪櫻花忽然對王婆留起勁搖頭解釋道:“我剛纔所做的一切都是配合我姐姐演戲,目的是爲了試探你,看看你的定力如何。恭喜你,王婆留賢弟,你過關了。”

“不會吧,試探我?你們這齣戲演得未免太真了。”王婆留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對於沙雪櫻花的話疑信參半,他絕對不會相信沙雪真弓央和沙雪櫻花在演戲。如果這是演戲,丫的,這幾乎沒有彩排痕跡的戲未免太真實了。

“你想當真,也行,那就來點真章的吧。”沙雪櫻花樂呵呵道,依她意思,假戲真做才刺激。

“還是假的好。”王婆留纔不想這種事情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可怕了。想想自己差一點點給汪直送上一頂綠帽,王婆留感到其中兇險比得上過鬼門關。假作真時真亦假,真作假時假亦真。真真假假,王婆留也被沙雪櫻花、沙雪真弓央她們弄糊塗了,分辨不清。

當晚,王婆留在汪直家西廂客房住下。次日,王婆留還在陽臺夢裏,睡眼惺忪中聽見有丫鬟侵早前來叩門。一個僕人出去開門,接了個帖子回來遞給王婆留。王婆留見帖子上寫着:

天風屋,園花正茂,午刻候光。落款人是:──汪直。

王婆留知道天風屋是座落在宋城唐街鬧市中心的一家倭人開辦的料理店,這家料理店從裏到外,裝飾都是大和族風格,那伺候客人的藝伎歌姬,都是清一色的日本少女。王婆留花了點心裏收拾面容,用太刀割了臉毛、鬍子。梳洗完了,帶上倭刀出門。走到外庭,只見汪家門外站着一個勁裝大漢,正在那兒恭候王婆留出門赴宴,這大漢一見王婆留出來,立即迎上前抱拳鞠躬稟道:“汪龍頭在天風屋宴請貴客,吩咐在下前來相請,請兄臺屈尊到天風屋略談一談。小的給閣下帶路。”

王婆留跟着那大漢出門,兩人逶迤而行,慢慢向天風屋走去。但見宋城唐街沿途都佈置守衛,戒備森嚴,五步一崗,十步一哨,若非汪直邀請,尋常閒人恐怕是無法靠近天風屋這個地方。王婆留不免好奇,暗自納悶:今日汪直到底在天風屋召開什麼會議呢?看來這個會議很重要,否則就不會出動這麼多守衛保駕護航了。

臨近天風屋,王婆留自覺眼界大開。這天風屋的建築風格很特別,到處是“丌”字型牌坊。牌坊的樑柱都油上朱漆,氣勢宏偉,賞心悅目。跟外面街道的普通樓閣木屋相形之下,這天風屋好象是豪門巨室了,但說這地方是豪門巨室好象還是有點不妥,應該把這地方喚作皇宮纔對,只有皇帝才配住上這等豪華奢侈的地方。

不知不覺走進天風屋,早見汪直在那裏恭候王婆留已久。汪直王婆留,張開雙臂迎上前,樂呵呵道:“我的大恩人呀,感謝你對徽州海商集團所做的一切,咱們早該聚一聚,談談心。只恨在下俗冗牽纏,分身無術,拖到今日才與孩子們吃個便飯,怠慢嬌客,敬請多多包涵。”

王婆留連稱不敢,誠惶誠恐與汪直客套起來。

汪直拉着王婆留的手道:“時辰尚早,酒飯還未辦妥。咱們先賞花,再焚香煮酒論事。”

這時王婆留才留意到天風屋大堂上,約莫有三十多個身穿和服的妙齡少女,如衆星捧月一般圍着汪直悠轉。王婆留擡頭打量這些女孩子,但見小的年方十三、四歲,大的也不過二十多歲。一個個臉若桃李,衣如彩雲。花園外面的松竹蘭菊與這室內的美人比較起來,那些奇花異卉,不足爲奇,衆美人環肥燕瘦,長相各異,令人目炫心動。每人的頭飾、衣飾、佩玉爭奇鬥豔,絢麗奪目,連開得繽紛燦爛的櫻花也自愧不如。

汪直口中所說的賞花,都不是叫王婆留欣賞天風屋花園中的櫻花,而是叫王婆留欣賞女人花。那三十多個身穿和服的妙齡少女齊列在王婆留面前,放眼望去,紅桃夭柳,一片春色,不是鮮花,勝似鮮花。王婆留踏進天風屋一刻,就覺得自己的腦袋嗡的一聲暈了,迷迷糊糊,不知身在何處。

“這是穂花明日香、麻倉天衣、蒼井素音、武藤美子、一刀、小惠、鬆芳……”汪直拉着王婆留,介紹衆美人給他認識,說明這些女孩的出身來歷,性格特點。經過半個時辰的介紹,才把完成這個累人的見面禮。王婆留只管看那些女孩子的臉,看看她們長得怎樣,或打量她們的胸部是太平還是高挺,身材是否勻稱。至於那些女孩子的名字,王婆留幾乎一個也沒記住。那些女孩子一個個驚睜妙目,也好奇地打量王婆留,望着王婆留吃吃而笑。

汪直倒不是炫耀他的財富,炫耀他征服女人的本事。原來這三十多個女孩子都是倭女,都是追隨汪直的日本朋友或部屬的女兒。這些日本朋友或部屬俱已戰死,遺下這些孤女給汪直照顧。這些女孩子都認了汪直作義父,她們跟他汪直是父女關係,而不是不正當的男女關係。汪直雖然是個狠角色,作風也非常霸道,但他骨子裏依然傳承着大明秀才的忠孝風骨,對父母有孝心,對家人負責任,絕不會幹傷風敗俗,違逆人倫的蠢事。衆海盜在暗地裏嘀咕汪直跟他的養女們有染,根本是無影風聞。

王婆留突然間被衆美人簇擁起來,七嘴八舌問這問哪。嚇得王婆留象只王八一樣縮頭藏腦,瞠目結舌,不知如何說話。他是個刀山火海過來的人,卻被這班女孩子鎮得愣在那裏,一愣一愣的,仿似石雕泥像一樣。

汪直把他那三十多個義女支開,執着王婆留的手,走到一旁,語重心長地道:“這些女孩子都是我的故人之女,我要好好栽培她們,讓她們做點事,自己養活自己。我想模仿大和人風俗,成立一個天誅團社,培訓一支由女孩子組成的暗殺隊伍。你負責教她們學習劍法,至於忍術,我會請當地忍者高手給她們傳授技藝。”王婆留的劍法在徽州海商集團中是數一數二的,汪直想讓這些女孩子學擊劍,王婆留確是優先人選。

王婆留沒有什麼異議,想也沒想就答應下來。汪直撫摸着王婆留的後背,似笑非笑地道:“那你就是桃花營的總管了,這三十個少女歸你管教。你喜歡那個丫頭,就收那個丫頭做心腹知己吧。不過,穂花明日香這丫頭你不能動,他是我一個知己朋友的女兒,我得給她找個好歸宿。”

面對汪直這樣曖昧的話,王婆留感動得熱淚盈眶。這一刻,他心中涌起一種士爲知己者死的感覺。就是汪直叫他闖刀山火海,他也絕不會皺一皺眉頭。

王婆留看着眼前這三十個美麗的稚氣未脫的懵懂少女,心中既感慨萬端,又充滿疑惑惘然。這些爲戰鬥而生的美麗少女,最終成爲武器,還是人類?天曉得!這個問題還是交給老天爺處理吧!

當王婆留帶着那三十個少女走到宋城唐街汪直訓練海賊的汪氏武道館的時候,在場練劍的海賊紛紛退到牆角邊,把地方讓出來。

一個海賊看見領頭的女孩瓜子臉,胭脂嘴,玉蔥手,水蛇腰。立即驚爲天人,大聲喝彩道:“這女孩真漂亮,妖,好正點呀!”

“你敢碰她一下,我包管你立馬會死。”旁邊一個上了年紀的知情海賊提醒他說。

“什麼鬼話。”先頭說話的海賊很不以爲然。

“你見過毒蛇沒有?某些毒蛇顏色鮮豔,也很漂亮呀!”老海賊說。

“你說這丫頭是毒蛇,這也太……太沒說服力”先頭說話的海賊搖頭晃腦說。

“你給她咬一口,不死也差不多。”老海賊肯定地說。

“我讓她咬一口,死也甘心。”先頭說話的海賊大有捨身飼虎的氣慨。

有些美麗的東西只可以看而不可以觸摸,許多昆蟲、魚類身上鮮豔的顏色是發出警告“危險,別靠近我!”你若糊里糊塗接觸它們,可能莫名其妙送掉性命。現在,衆海賊正在評頭品足的那個女孩子,也具有這種危險性。

她穿着窄袖小衣,露出蓮藕顏色粉妝玉琢的手腕,挺着微微隆起的酥胸,慢悠悠的在你眼前晃動,一點也不害羞。而倭寇誰也不敢輕薄她,因爲她是汪龍頭的養女──穂花明日香。她仗着乃尊的權威,舌頭可以當毒蛇的毒牙使用,誰對她無禮,她只要跟上面某個人打聲招呼,得罪她的傢伙就會疾走無門,輕則挨皮鞭,重則丟命。

倭寇(特別是哪些假倭們)見到這個小姑娘,身子不由自主矮了一半,心裏是拔涼拔涼的,並畏縮肩頭,諂媚陪笑:“偶滴神哎!偶滴娘啊!” 王婆留盡心盡責教這些姑娘練習武術基本功,弓步衝拳、劈叉、鯉魚打挺、打斤斗、側翻、旋風腿……等等,在學劍之前,先練腰功腿功以及身體協調能力,畢竟掌握高超劍法需要靈活的身手。

“你們先練好武術基本功,稍後再練眼力和使劍的衝刺技巧。完成這些課程之後,我再依照你們的身體條件,教適合你們掌握的劍法。”王婆留一邊在道場巡察,一邊指導衆女孩練功。王婆留這句話平淡無奇,一般人聽不出他的話有什麼特別的用意。但在場一些劍法高手卻不住點頭,表示同意王婆留的看法。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沒有。王婆留這句話有三個意思,第一、女孩子需要靈活的身手;第二、女孩子練劍需要好眼力;第三、女孩子力氣小,需要加強練習使劍的衝刺技巧。女孩子力怯身弱,男人哪一套大刀闊斧砍劈技法並不適合這些女孩子學習。但用劍刺人並不需要很大的力量便可刺穿厚重的鎧甲。王婆留一開始就強調使劍的衝刺技巧,表明他看到問題的實質,證明他是個高明的老師。

麻倉天衣、蒼井素音、武藤美子、一刀、小惠、鬆芳這些女孩都按王婆留的要求,認認真真壓腿練功。

穂花明日香起初也興致勃勃,但練上一盞茶工夫之後,就自覺沒勁,興趣寥寥。王婆留逮着她見教幾句,質問她爲什麼不好好練功。穂花明日香撅着櫻桃小嘴,叫苦喊累不迭。最後乾脆坐在一旁,從懷中掏出西洋鏡,胭脂紅,塗脂抹粉,把練功中變形、走樣的化妝補回來。女爲悅己者容,這個愛臭美的女孩整天攬鏡自照,用在畫眉塗抹的時間比睡覺的時間還多,不知她妝扮得如此漂亮,到底給什麼人看?

“吃得苦中苦,方爲人上人。怕苦怕累就成不了大事。”王婆留苦口婆心勸穂花明日香花點力氣練好功夫。對於這個整天忙着化妝補妝的無聊的並充滿自戀的女孩,他快受不了了。

“我纔不會自討苦吃,學這勞什子功夫。我要錢有錢,要相貌有相貌,不愁嫁不出去,不愁沒人娶我,我學這功夫幹啥?”穂花明日香不耐煩了,使性子耍脾氣。

“學功夫幹啥?你的腦袋不是進水了吧!不錯,你父母已給賺下百萬傢俬,你不用花力氣去打拼了。但你也要有本事才能守住父母給你的遺產呀。你不用打江山,並不意味你不用花心思守家業。假如有個劇賊上門入室搶劫,你不懂功夫,怎麼防身自衛?”王婆留跟穂花明日香擺事實,講道理。

“我有錢,我不用學,我可以花錢請保鏢。我僱傭保鏢,比如花幾兩銀子請你做我的爪牙跑腿。”穂花明日香振振有詞說。

“保鏢不一定可靠,噬主的走狗所在都有,求人不如求己。你請我作保鏢,我不一定樂意哩,我拒絕呢?”

“你敢?”穂花明日香臉色一沉,隨即又現不屑表情,探手入懷,取出一張銀票招搖一下,尖聲叫道:“本姑娘聘請保鏢,每天一兩銀子,誰來應聘?”

“我!”;“我只要半價就行,十五兩就可以成交”;“我只要十兩,你們不要同我爭。”;“偶不要錢,姑娘每天賜我一個香吻就行了。”道場四周圍觀的海賊爭先恐後,踊躍報名。替美女做保鏢,不要錢也樂意。

“看,學什麼武功?我就不信有錢買不到服務。”穂花明日香冷笑一聲,把銀票收了起來,抱拳向衆海賊致歉道:“不好意思,我暫時不需要保鏢,等我需要保鏢時再請大家。”

因爲汪直有言在先,吩咐王婆留凡事讓着這穂花明日香。王婆留也沒跟穂花明日香怎樣計較,只是淡淡回了她一句:“等到那天你被賊人用刀架在脖子上,你纔會噬臍莫及。”

汪直寵愛的兩個寶貝義女,穂花明日香,一個蘿莉兇強;沙雪櫻花,一個御姐無雙。王婆留夾在這兩個野蠻女人中間,象豬八戒照鏡子──左右不是人。當初遇上這兩個美女時那種走桃花運的興奮感覺早已蕩然無存。現在,王婆留只能哀嘆自己祖宗不積德,走黴運才攤上這兩個蠻不講理的女妖精。

“你,你,還有你,替本姑娘幹活──陪我打馬氏吊牌(麻將)去。”穂花明日香的聲音很尖銳很暴力,她等不及王婆留收館散場,就先行早退,找人去玩遊戲。

“噢,不,不,不,偶滴娘啊!求你饒了偶們,偶們認輸。”被穂花明日香指着要求陪同打麻將的倭寇,嚇得屁滾尿流,幾乎是魂飛魄散了。汪直手下的倭寇誰都知道,跟穂花明日香打麻將只能輸不能贏。這簡直是變相搶劫,大家拿刀子在這江南海濱幹這舔血的營生,你說容易嗎?賺幾個錢也不容易啊!卻被這個穂花明日香藉口陪打麻將,收稅般一鼓而鯨吞,他們當然不答應。

偏偏這穂花明日香又喜歡惹是生非,把衆倭寇當成奴才役使,許多倭寇懾於汪龍頭的權威,敢怒而不敢言,不免吃些苦頭。不少人心不甘情不願地向穂花明日香輸幾兩銀子。

“偶已經沒錢了,給偶們派點其他活兒行不行?替你洗衣服,不,擦鞋也行。”假倭阿三說到這裏,雙眼賊溜溜的盯着穂花明日香的酥胸,裝瘋賣傻說:“或者給偶們派點其他活兒,比如說替你按摩?”

“啪”的一聲,假倭阿三毫無懸念吃了穂花明日香一個又快又狠的耳刮子。

“靠,佔本姑娘便/宜,作夢吧。陪我釣魚去。”

穂花明日香言訖,也不管王婆留同意不同意,把手一揮,帶着幾個假倭子飄然出門去了。這倭女急燥魯莽的性子,傻大馬哈纔會上鉤,她釣到魚才奇怪。王婆留嘆了口氣,也沒阻攔。汪直昨天曾跟他說過,對這穂花明日香要遷就讓步,她願意學點武功就讓她學,她不願意學武功,也不要勉強。汪直對這個女兒稟性知道一清二楚,也沒指望她能成器。

玩興正濃的穂花明日香帶阿三等幾個假倭子着香風風火火趕到海邊,拋下釣杆,坐到太陽下崗,兀自不見魚咬香餌。穂花明日香不免大發牢騷:“那些魚乾什麼吃的,給本姑娘上鉤來。”夾七夾八,把海里的大魚小魚,連同王八,都罵了一片。

阿三不知從那個石縫中摸到一條小魚,送給穂花明日香作爲掙回面子的談資,畢竟出來半天,一條魚也沒釣着,回去沒法見人。穂花明日香拈起那條小魚,左看右看半天,才道:“我要吃大魚,對小魚沒興趣。它太小了,還沒長大呢,等它結婚後再吃它,現在先把它放了吧。”也不管這條小魚死翹翹的,漫不經心把魚投入水中。

海里的魚儘管很多,但穂花明日香捱到天黑,還是沒有釣着魚。這丫頭髮癲了:“不釣了,釣人魚去。”

“有人魚嗎?要是雌的我先上。”阿三樂呵呵道。

恰逢有個小倭子犬太郎垂釣晚歸,經過穂花明日香身邊。穂花明日香笑嘻嘻迎上前去,犬太郎向左,她向左;犬太郎向右,她也向右。兩人不免碰撞。撞完之後,犬太郎沒有什麼感覺就走了。卻聽得穂花明日香在他後面厲聲喝道:“你給我站住,”

犬太郎很奇怪,你主動撞我的,沒把你撞壞算你狗運不錯,叫我站住是什麼意思呀?

“你碰壞本姑娘的玉鐲了,快賠錢。”穂花明日香拿着一隻早就準備好的破玉鐲,在犬太郎面前搖晃一下,然後抓住犬太郎胸衣不放。

犬太郎正想分辯,阿三等幾個假倭子狐假虎威地仗着主子的勢焰惡狠狠擁了過來。犬太郎還算是一個見機而作的機靈鬼,立即明白是怎麼回事,知道自己遇上“碰瓷”了,連忙拱手求饒道:“我想這位姑娘就是五峯先生的女兒了,失敬,失敬。偶沒錢,賠不起姑娘的玉鐲,剛好釣着幾條石斑魚,你拿去孝敬五峯先生吧。”

穂花明日香也不答腔,搶過犬太郎手中的石斑魚掉頭就走。她本來就沒有釣着魚,卻能滿載而歸。

現在,王婆留面對的穂花明日香就是這樣一個天知無畏的狠角色,她不斷地闖禍,替汪直、王婆留他們惹麻煩。後來汪直無法在日本立足,也是因爲類似穂花明日香之類的謀求自己利益最大化的唐人得罪太多的九州人,引起當地人對他們強烈不滿,繼而產生逐走汪直這夥海賊的念頭。王婆留對這個無腦天仙並無好感,卻沒料到這女人後來對他情有獨中,纏住他不放,給他招惹了不少禍事。

王婆留按照他學藝的經歷,制定一套課程對這些女孩因材施教。儘管穂花明日香很難纏,沙雪櫻花也三天兩頭前來找茬,讓王婆留爲此忙得焦頭爛額。但王婆留作爲桃花營總管,桃花運還是不錯的,其中一刀、小惠、鬆芳這幾個女孩都對王婆留流露出一種小鳥依人的馴從感。她們看見王婆留的時候,目光總是水波盪漾,情意綿綿。

某一天,正好是日本農曆的火曜日。王婆留作夢也沒想到三個女孩同時來到他住的客房中,替他收拾房間,打掃灰塵,清洗衣服鞋襪。王婆留見她們忙前忙後,過意不過。就拿出幾兩銀子,叫一個手下買回葷蔬,讓這些女孩下廚,做了一桌酒席,大家坐在一起吃一頓便飯。 一刀、小惠、鬆芳這幾個女孩把飯菜擺上檯面,請王婆留居中坐下後,她們一個個環伺在王婆留左右,垂着手,低下頭,並不找椅子落座吃飯。

王婆留很奇怪,擺手道:“不要拘束、客氣,象在自己家一樣,搬張凳子坐下來,大家坐在一起吃頓便飯。”

“奴婢怎敢,父母在世時總是教育我們要遵守規矩,要尊重師長和客人,讓我們侍候你吃飯吧,等你吃完了,我們才吃。”小惠惴惴不安地向王婆留鞠躬表示多謝。偶爾擡起頭來,跟王婆留目光相接,立即臉上一紅,又把頭低低垂下。一刀與鬆芳也一齊俱倒,表示不敢與王婆留並坐吃飯。

“你們這樣拘緊,我也不好意思先吃,坐下吧,一起吃才熱鬧。”王婆留再次向這幾個女孩發出熱情邀請,並親自搬來凳子,請一刀、小惠、鬆芳她們入座。三個女孩面面相覷,把頭搖得如貨郎鼓一般。

小惠一臉討好王婆留的表情,怯生生地懇請王婆留坐下。王婆留無可奈何,看來他不坐下先吃,這頓飯是吃不成了。

鬆芳溫柔一笑,趕緊給王婆留擺好碗碟筷子,接着又給王婆留把酒滿上,就差一點兒沒有把食物伺喂到王婆留嘴上。三個女孩非常忙碌緊張地伺候王婆留吃飯,好象伺候王婆留吃飯是一件不容怠慢的頭等大事。

王婆留第一次享受到皇帝規格的待遇,心中唏噓不已,向小惠問道:“這是你們的家教嗎?你們平日在家也是這樣伺候父母和客人吃飯?”

三個女孩都誠惶誠恐地點了點頭。王婆留不無感慨地道:“這種家教真好,沒料到你們大和族的男人這樣幸福。他們真是自利自利的真小人呀,把女人訓練得如乖巧和討人喜歡,他們太了不起了。”三個女孩只是傻笑,對王婆留的話一點也不介意,在她們的觀念中,伺候男人吃飯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等到王婆留吃完酒飯,三個女孩才坐在椅子上,背對王婆留把飯吃了。王婆留看見這三個女孩這麼懂事,如此溫柔體貼,感慨地道:“要是天天讓你們伺候我吃飯,這該多好呀。嗯,這樣吧,以後你沒事就來替我收拾屋子,我請你們吃飯。”

三個女孩聞言喜上眉梢,笑容可掬地鞠躬致謝。王婆留漫不經心的一句話,讓這三個女孩死心塌地把他當成主子供奉起來。原來古代日本九州有些地方的風俗很特別,如果男人看上某個女人,就請她吃飯。女人答應了,就表示這個女人願意跟這個男人。男人請女人吃飯,那意思代表他願意供養那個女人。

王婆留那知這些怪風俗,稀裏糊塗招惹上這三個女孩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事實證明飯可以亂吃,有些話是不能亂說的。王婆留想也沒想隨便一句話,就俘獲三個女孩。如果他知道一句話帶來這麼嚴重的“後果”,不知是高興還是煩惱哩?

一刀喜極而泣,抱着臉哭得一塌糊塗。一刀並非她的本名,不知是那個天殺的王八蛋在她臉上砍了一刀,讓這個本來漂亮的女孩毀了容。她的名字就是因這個刀疤臉而來的,本名叫什麼已不得而知,大家都這麼叫,一刀也習慣了。一刀本來擔心自己因爲破相而嫁不出去,這時聽見王婆留願意承招她,那能不高興呢?

王婆留兀自矇在鼓裏,尚在雲山霧海中找不着北哩。他接受汪直的委託,作爲教頭訓練這班女孩子,他也有心與這班女孩子打成一片。上陣親兄弟,打虎父子兵。作爲戰士的王婆留很知道收買人心的重要性,他趁熱打鐵對一刀、小惠、鬆芳這幾個女孩伸出右手,發出善意的邀請說:“讓我們做夥伴吧!”

“夥伴?”一刀、小惠、鬆芳等人聞言,身子俱是一顫,臉上露出又驚又喜的表情。她們不免有些迷惑,王婆留不是答應供養她們嗎,怎麼又成爲夥伴?

“我們可以成爲夥伴嗎?”王婆留誠懇地對小惠她們說,“我們一起打拼,抱團協力,對抗強暴。可以嗎?”

“可以!”小惠的眼睛紅了,雙眸閃爍着眼光。她在這一瞬間,堅定並完全相信王婆留的話。

“我的姐妹!”王婆留高興地捉住小惠的手說,表示出他最大的熱情與誠意。“咱們從此患難與共,有福同享,有難共當。”

一刀、小惠、鬆芳都哭了。儘管失去一個夫人的名份怪可惜的,但得到一個好兄長、好手足仍然是值得慶賀。

…………

打這之後,一刀、小惠、鬆芳她們都有事無事到王婆留房間來坐一坐,聊聊天。因爲他們年紀相當,又熱衷武道,志趣相投,很聊得來。一刀、小惠、鬆芳她們都在大明江南濱海待過,多少懂些吳越話,王婆留與她們溝通不成問題。王婆留也因爲與這幾個女孩來往,在這幾個女孩輔導提點下,學得一口流利的日語。

又是一個火曜日。這天晚上,天色很悶熱。王婆留打開房間的窗門,外面帶着鹹味海風一陣陣吹來,讓人略感舒息。一個人獨在異鄉爲異客,只有一個人呆在這漆黑房間的時候,不可避免產生一種病入膏肓的恐慌。王婆留拿起牀頭的鄉井土,嗅了一下,抱在懷中。擡頭望向窗外的曠野,竹林在遠方搖曳,海邊的漁火隨浪濤高低明滅,一些漁火正在熄滅,另一些漁火緊接着又亮了起來。在這種百無聊賴的觀望中,王婆留覺得這個思鄉的夜晚,被鄉愁拉得如此孤寂漫長。

“我該做點什麼呢?”王婆留象熱鍋上的螞蟻一樣無地可藏,別的海賊這時候不是聚衆賭博,就是到花街柳巷找姐兒做柳穿魚的故事。王婆留也想從俗享受這兩件惡德。因汪直最近要求他注意形象,樹立權威以服衆,所以他只能盡力剋制住慾望而不敢放浪形骸。

梆!梆!梆!門外好象有人來了。王婆留急忙放下鄉井土,把油燈點燃。他已習慣一個人在黑暗中發呆,這樣可以放飛想象,讓神思遨遊虛空,夢迴故土。

“有人嗎?”來客又急速叩了幾下門。

“哎,你等等,來了,你是誰呀?”王婆留急切間點不着燈,摸摸索索弄了半晌,才把燈弄着。

來人呼吸急促,好象跑了一段長路般喘着粗氣說:“我是一刀,長夜難遣,想找你說幾句話。”

王婆留聽見一刀來了,確實嚇了一跳,他心中對這個平日沉默寡言的女孩也有一點好奇心,很想了解一下這女孩的過去。爲何這個女孩鬱鬱寡歡?又怕招惹這女孩不高興,一直沒問。今晚她來,難得與她單獨相處,也該打一下這女孩的身世了,表示一下他對一刀關懷和愛護,替她解開心結。

一刀鑽入王婆留房間,自始至終她都低着頭,專心致志頓腳搓癢,好象腳丫子得了凍瘡一樣。

說實話,女人被男人馴服後也象狗一樣對主人忠心耿耿也是好事。可是,只要是狗,它身上難免攜帶瘋狗的病毒,隨時會變瘋,咬傷甚至咬死自己的伺主。更何況,這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女人,王婆留在道場教這個女孩練劍的時候,已領教這個女孩的反骨和兇猛。

一刀在道場拿出劍的時候,臉上立即現出憤怒的表情,鬥氣澎湃。恨不得馬上砍倒曾經傷害過她並讓她咬牙切齒的仇寇。王婆留看到一刀如吃興奮劑一樣拼命練劍時,就知道一刀是個有故事的人,有一段傷心的往事。到底是怎樣回事,王婆留一直不敢問她,擔心她剋制不住衝動,把怒火發泄在他身上。

王婆留也不敢跟一刀正面相對,仔細端詳一刀的臉容,但他禁不住好奇心,不免多嘴,向一刀詢問她臉上傷疤的來由:“你臉上傷疤是怎樣來的?”

一刀聞言立即跳起來,歇斯底里大叫:“強盜,強盜砍的。嚴流島那些強盜砍的。當年,這些強盜闖到我家,到處搜捕我父母,問我父母要錢。我父母沒錢給他們,他們便把我父親殺了。並抓住我們這些婦孺出氣,一個強盜要佔我的身體,我那時才十三歲,不知天高地厚,拼命掙扎。那個狠心天殺的強盜,就在我面上砍了一刀。我當時也被這些強盜嚇傻整懵了,我已不認得砍我的強盜是誰,長得怎樣。否則,我就是用一生的時間,也要從這茫茫人海中把這強盜揪出來,然後將他碎屍萬斷。”一刀身上發出來的殺氣和怨念無比強大,王婆留也感到不寒而慄。

王婆留看見一刀這付如顛如狂,悲憤的衝動模樣,說道:“嚴流島的強盜?我聽說那裏是大和族的武學聖地,島上高手如雲,你不能招惹嚴流島的高手,你招惹不起。”

“我不管,那天我學成武功,我會去嚴流島把那些強盜全殺了。”一刀在盛怒之下,用一種怨毒眼光回敬王婆留憐憫和關注的眼神,好象說:我用不着你可憐,你這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剛纔她還把王婆留當成大爺,一旦觸動她心底的仇恨,她就變得如瘋如癲,亳無理智可言,好象也把王婆留當成仇人般對待,如果兩人一言不合,極有可能大動干戈。

憤怒的女人真可怕呀!王婆留暗叫厲害,連忙安慰一刀幾句。他不該提起這件陳年舊事,往別人傷疤裏撒鹽。

一刀聽見王婆留起勁地對她說對不起,她那古怪的眼神才漸漸回覆正常狀態。這個女人,也是一個極有主見和個性的人。如果把這個女人比喻成一匹,這是一匹性格頑劣兼脾氣暴躁的馬,想騎她或做她的主子沒那麼容易,說不定天地逆轉,主人反被馬騎了哩。養馬的人被馬蹄踢壞腦袋的事,也不是完全沒有。

一刀突然撲入王婆留,流着淚道:“你要我吧,我嫁不出去了,沒有人再要我了………”

王婆留爲難地對這一刀說:“我,我,我不是嫌棄你,但你不能強迫我娶你。”

“奴婢怎敢,請主子不必多慮。”一刀磕頭如蒜,把王婆留當作皇帝一樣朝拜。

王婆留確信一刀不會強迫他娶她,鬆了口氣,放下一條肚腸。他對一刀對他稱呼作主子的事也感到很奇怪,又問道:“你叫我作主子,這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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