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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傳到陳鳴手上,陳鳴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陳洪濤和黃安最終沒能拿下信陽州,陳鳴當然是失望了,但他們一路連勝,即使從信陽州城下退卻也不是戰敗而退,陳家軍的軍威始終是浩浩蕩蕩八面的威風,這也是讓人能夠接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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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消息傳到陳鳴手上,陳鳴說不上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陳洪濤和黃安最終沒能拿下信陽州,陳鳴當然是失望了,但他們一路連勝,即使從信陽州城下退卻也不是戰敗而退,陳家軍的軍威始終是浩浩蕩蕩八面的威風,這也是讓人能夠接受的。

就像陳二寶也在陳州城下選擇了後退,他掃蕩了清軍撤出後的西華,以及太康、扶溝、鄢陵和長葛,兵鋒一度殺進開封府,直指尉氏,但陳二寶也沒能拿下清兵在陳家軍東面最牢靠的前線堡壘陳州府城,還有北向的陳家軍攻洛陽城不克。這不是說明陳家軍戰鬥力變弱了,而是說明陳家軍的潛力發揮到極致了。

郾城、襄城、伊陽,除了南陽府的那一路人馬打下了南陽府城後就盤踞那裏不走了,其他各自從背面、東面和南路返回來的陳家軍,都在盡情享受着酒肉女色的犒賞。

大戰即將來臨,如何讓這批征戰了不短時間的得勝之兵重新鼓舞起戰鬥的**,除了金錢上的犒賞,那就是物質和精神上的獎勵。

肥豬肥羊,雞鴨鵝魚,甚至是南陽的黃牛,留着幹嘛?犒賞軍士,凝聚軍心士氣,比留着它們的作用大多了。

寶丰的美酒一罈接着一罈,還有陳家軍從各地蒐羅來的歌舞女支女,酒肉美色,這些刮骨刀似乎跟一直真正的鐵軍並不相干,事實上他們卻真的能夠恢復部隊的士氣、鬥志。當然,這裏頭還有陳鳴新搞出來的勳章:鐵、銅、銀、金四等,暫時列爲四等。

門檻最低的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分別對應文武兩個體系,至少上陣受過傷和戰爭中受過傷的,就能得到鐵質的忠勇勳章或忠勤勳章;或是連續廝殺沒有缺過陣的,亦或是一直做後勤盡職盡責的,也能得到鐵質的忠勇勳章或忠勤勳章。這是最低等級的勳章,覆蓋面包括軍隊所有人,包括陳鳴本人。

銅製的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就要看是否立功了,而銀製的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就要看立功是否重大了,至於最高等級的金制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那不管是戰兵還是後勤,都要達到一種極高的境地,或者說‘力挽狂瀾’,然後纔有資格。

針對排長以上軍官系統的雲麾勳章,針對縣局級以上官員的寶光勳章,也都是分作鐵、銅、銀、金四等。

這種勳章制度短期內似乎沒有起到太多的作用,將軍府文武兩系統對之都更多是一種好奇和好玩的心態。陳鳴也沒想過一把勳章體系拿出來,就立刻便能全軍士氣亢奮,振奮異常。他是爲了以後做準備,比如說銅級也就是三等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可以享受什麼樣的社會待遇和福利,比如一等忠勇勳章和忠勤勳章【金制】獲得者可以讓將軍先敬禮,獲得與將軍比肩的社會地位,享受什麼樣的社會福利,等等。

只不過這些設想還都是以後,現在陳鳴唯一能做的就是給他們加軍功田,然後用一場規模浩大隆重的‘頒獎儀式’,來表示自己,來表示將軍府,對他們的感謝和重視。

將來陳鳴還會設立更多地勳章,並逐漸引導軍隊士兵,讓他們知道勳章就是榮譽,勳章就是自我價值的最好體現,養成軍隊對於榮譽的一種追求yu望。

部隊的番號上也能做一做文章,只是比較可惜,現在的陳家軍一路打下來都太容易了,沒有什麼聳人神經撼人心神的血仗硬戰,陳鳴想給營頭或是隊級建制上冠以名號也做不得,不然就顯得太丟分了。

“魏寶成,第一營【陳二寶】戰兵,第一隊第一排二班班長,七次參加戰鬥,與許州攻城戰時,帶領手下士兵格殺許州守城清兵、衙役、民團五十人,俘獲三十餘人,自身士兵無一陣亡,表現出了英勇冷靜的精神以及嫺熟的武器操作能力,當爲全軍表率,特授予魏寶成二等忠勇勳章,二班所有成員集體三等忠勇勳章,並授予第一營第一隊第一排二班尖刀班稱號。”

襄縣城外大校場。校場上一片紅色,在復漢將軍府成立之後,陳家軍的軍服毫無疑問的被定爲紅色,火紅火紅的顏色。誰讓滿清取水德呢。

高高的木臺上面整齊的站了一排身批胸甲裏面穿着紅色軍服的士兵,陳聰的聲音剛落,一個看面相還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便上前一步,昂挺胸站在陳鳴面前,他就是魏寶成了。

帶着自己班,以十名士兵的力量七次作戰格殺了五十名敵人,這還是能夠確實的,實際上殺的人肯定比五十人多,且俘獲三十餘人。而更難能可貴的是他們班在許州攻城戰力只有一個人受傷,一名士兵的胳膊被一支冷箭扎中,並且士兵肩膀上遮着藤甲,箭簇破開藤甲後已經沒有太大的力量,那士兵只受了輕傷。

陳新親手將一枚銀質的二等忠勇勳章掛在他胸前,魏寶成胸膛挺得高高的,對於胸前掛着的這枚勳章他已經有了一種別樣的感情,如此聲勢浩大規格隆重的儀式,在他的腦海裏只最終顯化成爲兩個大字:風光。

風光,這是多麼大的風光啊。

陳鳴拿起下一枚勳章,作爲軍功考證司長官的二叔陳聰又大聲道:“陳進財,第一營戰兵,第一隊第三排一班副班長,白刃戰中作戰英勇,三次先登城頭,特授予陳進財二等忠勇勳章,授予陳進財白刃突擊尖兵稱號。”

陳進財是絕對的陳家子弟,但誰也不會說他得銀製勳章是走了後門,一句‘三次先登城頭’就證明了一切! “爹,勳章這種東西是一種榮譽,帶在身上走出去,要能惹來路人敬佩或畏懼的目光。“陳鳴手裏摩挲着一枚金制的英勇勳章,這東西他準備了二十枚,但這次一枚也沒出去。

“咱們不是官府,權利也沒穩定下來,所以勳章這玩意不能走純粹的精神路線,必須要跟實惠和特權劃等號。就像過去秀才上公堂可以不跪,可以不被縣老爺打板子,咱們這就是一定程度上把勳章當做秀才舉人,當做功名。除了金錢和物質上的獎勵,帶着勳章的士兵可以享有一些特權上的便易,這東西的作用只要徹底的揮出來。立刻就能對士兵產生極強的吸引力。“

當初的陳鳴這樣說服了陳惠,對孔老夫子並無太大尊敬的復漢大將軍輕易的就接受了陳鳴的建議,勳章就是功名,這讓陳惠很感興趣。

當然在陳鳴看來勳章最大的作用就是花一點點的錢便可以讓士兵得到莫大的滿足,得到精神上的嘉獎,然後更加忠誠的付出自己的一切,包括無怨無悔的付出生命。而就實質而言,比之21世紀時的大獎狀和紅本本,或是幼兒園紙做的小紅花,陳家軍因爲還沒有那麼強大的實力去擺弄那般低劣笨拙的忽悠水平,所以他還很厚道的在精神獎勵之餘加上一塊奶酪–軍功田和銀子,讓勳章的外表看起來更加的美好。但實際上這並無實質的變化。

而且三等以上勳章由於獲得的人不多,勳章立刻的就過了奶酪本身的價值,陳鳴的目光可以很清晰的看到魏寶成、陳進財等人眼睛裏泛起的驕傲、自豪和得意。

盛大而隆重的授勳儀式,高逼格的出席嘉賓,更無形的爲勳章增添了一層耀眼的光環。這個本來在廣大將士、官員眼中可能就是好玩和好奇的東西,至少在獲得者本人眼裏已經有了非同一般的意義。它的重要性隨着一次次授勳儀式的舉行,隨着襄縣、伊陽、郾城、南陽一地地影響的擴散,完全在飛的拔高!

……

這次勳章授獎,陳鳴要把襄縣、郾城以及北方的伊陽走過一遍,他的便宜爹陳惠則趕到南陽府,挨個慰問南陽前線的全體陳家軍將士。

父子倆竭盡一切全力的鼓舞着陳家軍將士的鬥志和士氣,穩固、激勵着陳家軍的軍心。

因爲這回陳家軍將來面臨的是四省兵馬圍攻,可以說這是陳家軍的一個轉折點,打這一戰起陳家軍的敵人就不限於汝州周邊或是河南一地了,而是來自全國。

在七月到來之時,陳鳴就要匯聚起陳家軍的'拳頭',然後狠狠的砸向北、東、南任意一個方向了。

……

“這東西有什麼好商量的?就那一句話,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當初滿清薩爾滸大敗朱明征討大軍的法子,放到咱們身上也不落後。伊陽、汝陽、襄縣、郾城、南陽,咱們就全部轉爲防守。部隊守住城池即可,清兵要是敢繞城而下,各地守城部隊也不用去管,我自會帶領主力料理他們。“

整個陳家軍就找不出一個真正有軍事天賦和豐富戰爭經驗的人,面對清兵的這次四省多路兵馬圍剿,陳鳴想破腦殼也只能想出一個:任他幾路來,我只一路去。

陳家軍不是赤色軍隊,汝州也不是原時空的赤色根據地,就清兵燒殺搶掠的尿性,陳鳴是不敢放他們大步進來的。那就只能各面防守,他自身提領一支主力,一路一路的將清兵分頭擊潰,挨個打崩。

將軍府政事堂裏一幫子陳家軍的核心人物臉色都不好看,他們就是再軍事素養不足,也能夠聽出來陳鳴這法子根本就不是法子,這完全是硬拼,是硬對硬硬打硬。

陳鳴對他們的想法嗤之以鼻,這天底下哪有什麼真正可討巧的神機妙算?戰爭的勝利之基礎是建立在自身的真實實力之上的。神機妙算,算無遺策,輕而易舉的就能打破打敗十倍幾十倍於己的兵力,那都是胡扯臆想,都是小說演義。

陳鳴也知道自己應對的辦法很沒水平,但他就這麼高的水準了,你打死他他也想不出更巧妙的應對方法來。而且最最重要的是,在陳鳴的眼中,陳家軍,將軍府的根基都還太薄弱太薄弱,根本經不起大風大浪的洗禮。陳家軍和將軍府要想盡快的贏得治下百姓的信任,你就必須儘可能的維護住他們的利益,不要讓他們受到兵亂的洗禮。所以陳鳴不想也不敢放開大道,讓成千上萬的清兵殺進汝州來,陳家軍還沒有這個資本來賭清兵的節操。

所謂要討巧也要看自己能不能討巧。就陳家軍眼下的處境,不想軍隊突然的士氣大跌,甚至軍隊裏產生混亂,那就分一部分兵四面防禦,集中另一部分兵力各個擊破。

在陳家軍控制汝州、南陽北部和許州南部這一段日子裏,水泥鐵條都在源源不斷的從魯山運到郾城、襄縣、伊陽、方城等前線位置,陳家把自己治下所有的城池都牢牢的維修加固了一遍。

城外也驅使着戰俘挖掘壕溝,建立碉堡,安裝大炮,組成一個個立體防禦陣地。

陳鳴做出眼下這個毫無水準的戰略佈置的基礎也就是–他相信陳家軍的陣地能夠以很少的兵力抵擋住十倍、二十倍的清兵。

那伊陽、汝州、襄縣、郾城等地,陳鳴的打算都是放置一個滿編營,外加一兩個守備隊、獨立隊什麼的,他覺得六七百人就足以讓上萬清兵在城下無計可施。然後就等到他帶領主力趕來,將清兵大部隊一一擊破。

之前在周家口'繳獲'的硫磺、硝石,足以讓陳家軍的火藥儲量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等到陳家軍四處出擊,一個縣一個縣的搜刮硫磺、硝石,陳家軍的火藥儲量就更加豐富了。這也是陳鳴信心充足的另一個原因。

最後就是陳家軍這半年中火器製造方面人才、人馬和工藝的一點點爭多和進步,這讓陳家軍的槍炮產量始終在穩步提高。陳家軍爲了這方面能夠保守祕密,特意收攏了各地的聾啞人進來,這些聾啞人與正常人比交流上是有些不方便,但幹活做工上面,精神卻比一般正常人還要負責和高昂。

他們這些人在滿清中葉這個時期的社會裏,就是廢物的代名詞,是一家人的累贅。現在他們憑着自己的一雙手第一次掙到了錢糧,那種精神上的充實和滿足感,纔是這些聾啞人最需要的。 七月中旬,臨汝鎮。

不大的小鎮子外頭,陝西綠營清兵的旗幟漫天招展。清陝西提督汪騰龍帶領手下前後左右四營提標,加上潼關協副將薛綜,西安城守營副將德楞額兩部,以及商州、同州營兵,共八千人,氣勢騰騰的已經殺到了臨汝鎮。

惆悵幾分夏 這行進速度真心‘溜’了。要知道陳鳴本準備先打東面之敵的,萬萬沒想到這汪騰龍竟然連本該與之合兵一處的河北鎮都不等不要了,直接拉起八千人犇犇的殺來臨汝鎮了。

集兵在襄城一線的陳鳴直接笑了。這簡直再美好不過了。陝西綠營不僅落單脫節了,還直接送到陳鳴最邊上了。不吃了他們簡直就對不起汪騰龍的‘殷勤周到’。雖然甘陝綠營在有清一朝二百多年裏,都是綠營精兵的代名詞,陳鳴也一點不怵他們。

陳家軍的主力,被陳鳴集結起來的四千來陳家軍,直接從襄縣調動西北去,人馬裝備順着北汝河以最快的速度向着臨汝鎮趕去。

陳鳴眼下手裏的兵力已經完全是直系化了,他將手中的火槍營、炮營、騎兵營和一部分抽調出來的親衛右營兵馬,配合着憲兵隊、偵察隊和醫護隊這些從營頭中分出來的人馬,以及一個主編的護衛隊和坦克隊,擴編成了一個三千多人的教導旅。

老兵帶新兵,火槍部隊有了第二個建制營頭,陳鳴掏空了火器局的家底,把他們這一陣子造出來的火槍提個一乾二淨,總算把部隊擴編所需要的武器湊夠了;炮兵的營頭沒有增加,但炮營裏多出了十二門火炮,其中兩斤炮八門,三斤炮四門;騎兵營人馬第一次突破了五百大關,爲了籌集馬匹,陳鳴跟後勤方面可扯了不少犢子;

兩個滿員的甲兵營,以抽調出來的親衛右營兵馬和護衛隊老兵爲主幹,填入大量的新兵,甚至是反正的戰俘,反正是拉起了兩個裝備齊全的甲兵營;

再加上人數擴充到了300人的坦克營,和憲兵隊、偵察隊、醫護隊等部分,這個教導旅的總兵力已經達到了三千一二百人。

如此加上陳鳴那擴充到了800人的親衛右營,以及隊伍的後勤部隊,陳鳴牢牢把握在手中的這支力量佔據了整個陳家軍的半壁江山。

而這個時候的陳家軍,除了陳鳴手中抓着的這支機動力量外,陳二寶、陳文贊、陳建白、陳洪濤、黃安、高靖輝、盧龍七個營也全都補充滿了軍力,裝備上也堪稱精良,除了火器方面,並不弱於陳鳴手下直屬部隊多少。但幾個獨立隊以及後勤方面組織起來的營頭,裝備就要差上不少了,他們中的火槍兵甚至拿的還是陳家軍繳獲的鳥槍。因爲槍炮產量的問題,那些本已經封存起來做儲備的鳥槍,不得不從旋即啓封,從中挑選出精良產品重新入伍。

當然了,他們這些部隊就是陳家軍中的二三流貨色,震懾一下地方還可以,除非萬不得已,陳家軍是不會拿他們上陣的。

陳鳴帶領大軍一路趕去臨汝鎮,沿途路上已經能感受到地方上民衆的不安了。兵過如篦啊,沒辦法,滿清官兵的軍規軍紀那是誰都知道的鬆懈。何況陳家軍治下的一些地方,已經有百姓受不了辮子稅而割了辮子,這要讓清兵瞧見了,那就是要給割頭的。

感受到這種不安的陳鳴也更加堅定了自己的信念——要想盡早的收攏民心,禦敵於國門之外是很有必要的。然後老天爺就讓滿清的軍官們都像汪騰龍這樣自大****吧,那樣的話陳鳴的負擔會減輕很多的。

……

臨汝鎮。從名字上看就知道這個鎮子與汝州與北汝河的關係。地處汝陽、伊陽、宜陽三縣交界,可以說是汝州的“西北大門”了。

這裏是汝州與河洛的直接通口,汪騰龍帶領人馬在洛陽稍作停歇,便馬不停蹄的殺來臨汝鎮,爲的不是別的,就是要爭搶功勞。

官職已經升爲提督,本身是漢人,又不通文事的汪騰龍,不可能出將入相,一步跳進中央大員或是地方封疆大吏,但他若立了功勞則可以用來封妻廕子。 重生之幸福寶典 汪騰龍是在爲自己的兒子、孫子而奮鬥。

所以他不去等河南方面配給他的部分河北鎮兵馬,汪騰龍相信自己手下這8000陝兵就足夠直搗魯山,生擒活捉了陳家父子。

就像外地的老百姓根本想不到汝州這地方會突然冒着這樣一股打着反清旗號的亂軍一樣,汪騰龍最初聽到陳家軍的消息時,也只以爲是以訛傳訛的無稽之談。知道他從確切通到收到相同的消息後,他才曉得河南這中州腹心之地,真就出了天大的稀奇事。

但汪騰龍轉瞬就嘲笑起了何南兵,認爲河南綠營久處中原太平之地,早就忘了怎麼打仗了。所以才連戰連敗,損兵折將。丟人現眼到了極致!

最後待佛德兵敗郾城,歸德鎮和鄖陽鎮兩路大軍也被陳家軍打的丟盔棄甲的消息,倒是讓汪騰龍稍微的正視了陳家軍一眼。可在他的心裏,依舊深深地蔑視着陳家軍,鄙視着河南綠營,以及新添上的湖北綠營。

因爲甭管是河南還是湖北,這倆地方都比陝西強。要知道,所謂的陝西提督還有一個更明確地稱謂:固原提督。固原在甘肅的東部,陝西提督的轄區範圍除了陝西還有甘肅的東部,而甘肅提督,確切的說是甘州提督,轄區只限於甘肅更加貧瘠的西部。

固原提督是乾隆二十九年才遷回西安的,當時的提督是李時生,去年八月份該任雲南提督,現在正跟緬甸軍在幹仗。接位的汪騰龍就是前一任甘州提督,在甘肅那貧瘠之地吃夠了沙子的汪騰龍,甘肅綠營出身的汪騰龍,當然看不起對陣一羣匪寇都一仗接着一仗敗陣的河南綠營了。

這次四省圍剿陳家軍,汪騰龍不管河南、安徽、湖北的提督總兵怎麼看,在他眼裏這完全是給他送功勞的美差。要清楚,陳家軍可是割了辮子舉起了‘反清復漢’大旗的反賊,這是往朝廷心窩子上捅刀子的反賊,如果一戰蕩平了他們,汪騰龍相信自己肯定能給自己的兒孫掙一分大好前程的。聖明的陛下肯定會將自己記在心裏的! 現在的臨汝鎮城牆是兩丈高的臺基打底,上面佈置着一連串的開放式圍牆和封閉式或半封閉式的炮壘,鎮子外頭是三道溝壕,溝壕向着臨汝鎮的一面還設有胸牆,期間佈置有兩條戰壕,陣地上佈置着封閉式的堡壘,而臨汝鎮東西南北四面還建有兩個封閉式的碉堡。

碉堡的規模和空間要比堡壘大上一些,每一個碉堡中可放置五到十人,裏面儲備着糧食水煤炭和彈藥,即使臨汝鎮和碉堡之間被敵人強行分隔,依着碉堡的物資儲備,裏頭的人也能堅持上七到十天的高強度戰鬥。

統一負責臨汝鎮和伊陽城戰鬥指揮的人是陳建白,他手下的營頭駐守伊陽,臨汝鎮的建制是一個獨立大隊,下轄兩個戰兵隊和一個後勤隊,有二百來號人,歸到他來指揮調度。那獨立大隊的正副指揮官也不是別人,正是青條嶺來投的那兩位:楊平和馮少華。

他們兩個在勒索了溫泉鎮之後,就成了陳家軍裏隨大流的存在了,趕上了不少戰事,卻沒能立下顯眼的功勞。而且這兩人身上的土匪氣息過於濃厚了一點,即使穿上了陳家軍軍服,站着軍資,也總讓陳鳴覺得不協調。重用就免了,但也不好冷了兩人的心,獨立隊升級爲獨立大隊,給倆人兩個戰兵隊編制和一個後勤隊編制,就被放到了北面。最後在部隊劃定防區的時候,他們兩個和所在的臨汝鎮歸到了陳建白手底下。

說到底,楊平和馮少華算積年老匪,帶的隊伍至少在狠勁上比其他的獨立隊以及後勤營頭要強出不少來,臨汝鎮交到他們倆手裏,也是陳鳴看中了兩人身上的那股狠勁。

清兵大軍壓境,臨汝鎮本有的老百姓紛紛逃散,空蕩蕩的小鎮裏只有獨立大隊的二百多人,以及捨不得家當或是沒法走,等等雜七雜八的原因而留下了百十鎮子居民。

……

魯山縣中。

幾個新兵營還剩下的菜鳥還是集結起來,而童子營十二歲以上的少年也被全部集結在縣城。

前者並沒剩下多少人,後者卻足有四百多號,其中就包括潘滿倉和潘滿囤兄弟。他們的建制也變了,不再是童子營第三隊了,而是童子軍一營二隊。

在訓練營裏表現突出的潘滿倉繼續做着自己的班長,排副卻是沒有了。童子軍排長以上軍官七成都是成年人,剩下的也是十五六歲,接近成年人的青年。

潘滿囤更喜歡待在城裏。因爲這裏吃的比童子營裏更好,還有聽書和聽戲的,訓練也沒有童子營密集了。

一下午只是輕裝越野,潘滿囤不用再往腿腳上綁沙袋,不用再背沙包,所以下午的輕裝越野很輕鬆。 雲生何處 吃過飯,又看了一處韃子戲——陳家軍確定了中心主題和情節,然後讓那些被自己抓到的秀才什麼的潤色潤色,讓唱戲的編排好了,頻頻在自家控制區內演出。

這種戲劇情節各不相同,但主體意思大致雷同,都是貪官害人。陳惠世襲皁衣出身,見識多了聽多了當官的害人的勾當,只要把旗人的身份套在那當官的頭上,那就ok。那些旗人出身的貪官以及給這些貪官當狗或是同流合污沆瀣一氣的士紳大戶,在用戲劇的形式表演出來以後形象是那麼的可恨之極,一經表演很快就在陳家軍地盤裏打響了名頭。老百姓和陳家軍士兵是都愛看。當然誰也不都是傻子,戲劇裏那些當官的全是旗人,這明顯是有所指麼,所以以魯山縣爲中心,老百姓都把這種戲叫做韃子戲。

看了韃子戲後,潘滿囤的精神正是高漲,躺倒牀上也睡不着覺。“哥,給你個雞子吃。”

潘滿倉吃驚的看了弟弟一眼,“你哪來的雞子?”稍微一頓後又用恍然的口氣道:“早上發下的雞子你沒吃?”語氣已經不覺的有些嚴厲。

“早上發下的雞子我當然吃了。我中午吃的窩頭,用肉包子跟伙房的師傅換來的。哥,你快吃……”潘滿囤是很希望看到自己大哥能夠長的更壯更結實的。最好就跟排長那樣,才十五歲都五尺半高了,胳膊比潘滿囤的大腿都粗。

可潘滿倉怎麼會去搶自己弟弟的雞蛋吃呢?是的,眼下這一幕在潘滿倉眼裏,那就是自己在‘搶’潘滿囤的。“你自己吃,你現在正在長身體。”潘滿倉用了一句童子軍裏炊事師傅常說的一句話。

……

臨汝鎮裏,吃過飯後的第一隊第一排第一班班長,沒像以往時候悠哉悠哉的在周邊散散步,而是用力的磨起自己的刺刀。寬厚壯實的背影坐在那裏一下一下的磨刀,那刺啦刺啦的刀刃石頭摩擦聲讓班裏的兩個新兵一臉的緊張。

這架勢很顯然,臨汝鎮要開戰了,他們要真正的拼命搏命了。

年紀大些的那人對身邊的人說道:“官兵明天可能就會打過來,我可跟你說了,到了拼命的時候學聰明點,別打起來隊形都不顧了。”卻不是要那年紀小的人偷奸耍滑,這戰場上出工不出力若是被人發現了,可是要挨刀子的,最好也會被打入勞役營。

年紀輕的那人贊同的點點頭:“我記着呢,不然因爲這個被軍法官打棍子多虧。”

只不過年輕人想的更多一些,“老哥啊,咱們大隊只有二百多人,外頭的官兵卻成千上萬,這怎麼能扛得住。這要是鎮子破了……”年輕人聲音壓得很低很低。但就算如此,這幾句話也讓那年紀大點的人緊張的東張西望,唯恐被人聽了去。

“滾犢子去,你想死也別連累我。說這話你還要不要命了?你這是動搖軍心,被旁人聽到了了不得了。”年紀大點的人恨不得一口把眼前的傢伙吞吃了,“你可別忘了咱們是怎麼投到這裏來的,十幾條漢子因爲咱們兄弟的告密捱了刀子,咱們這輩子也在官府那邊直不起腰。你我的辮子都割了,被官兵抓到全是一刀,別想着活。你可別犯傻——” 清軍的營壘扎的很簡單,連溝壕等省了,柵欄鹿角也只是把長槍綁起來,整個營地更像是一個四面透風的聚集地,也就是一頂頂軍帳搭建的很整齊。八千陝西綠營就像他們自大的提督汪騰龍一樣,根本沒把對面臨汝鎮裏的陳家軍放在眼中。如果不是臨汝鎮地理位置重要,汪騰龍要把這裏當成自己攻略伊陽和汝州州城的指揮部,他早就命令部隊分頭南下了。

至於臨汝鎮?哼,區區二三百賊寇,一個營的官兵還不夠蕩平他們的麼???

就是抱着這一想法,當清軍草草的把自家大營紮好,一騎騎騎着馬匹的探哨就開始猖獗的活動開來。他們肆無忌憚的靠近臨汝鎮,對着城頭指指點點;肆無忌憚的四面八方散開,去探察明日行軍的線路,和一些要注意的地方,比如說水源和沿途的村寨。

獨立大隊當然不敢出動部隊與陝兵的探哨作戰,他們只是用整齊的排槍打死打傷了三個太過放肆太過靠近鎮外堡壘的陝兵探哨。

清軍沒有進行報復,因爲時間已經不允許了,汪騰龍也沒排人夜間來騷擾,因爲汪騰龍自負明天只要一次營頭的衝擊就能把臨汝鎮拿下,所以一夜相安無事。

七月十四日清早,剛出了一點太陽,陝兵的探哨騎着快馬就又在臨汝鎮周邊出沒,辰時剛過不久,外圍的清軍騎馬探哨紛紛迴歸,大批的清兵開始出現在臨汝鎮守軍的視線中。黑壓壓的一大片,看起來很有震懾力。

楊平、馮少華都身穿一身精良的鐵甲,鐵甲內鮮紅的軍服血一樣亮眼,臨汝鎮北門正中央豎立着一根高高的旗杆,上面迎風飄揚着一面赤色戰旗。風聲吹在旗面上呼呼作響。

楊平、馮少華內心裏也很緊張,這跟他們勒索溫泉鎮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也跟他們在青條嶺時下山‘打劫’不一樣,第一次戰場上的獨當一面的他們內心裏有着太多的忐忑和不安。

他們倆渴望這一戰有一個漂亮的結果,他們倆用心帶出來的獨立大隊能打的對面素有精銳之稱的陝西綠營抱頭鼠竄。可雙邊‘勢’上面的差距太大太大,大的他們倆都將自己心中的願想看成了不顯示的野望。

剛剛辰時正點【上午十點】,第一個清兵軍官騎着馬直直的逼到臨汝鎮北門外百步的距離,也就是距離北門外兩座堡壘只有五六十步。他直直的站在那裏,靜靜的打量着臨汝鎮。 我的佛系田園 半響嘴角閃過一抹蔑視的笑。

這軍官是西安城守營右營都司,他承認臨汝鎮的防禦工事做的不錯,但他絕不相信臨汝鎮的二三百賊兵在面對人數倍之的官兵的進攻時,能真正的揮出這些防禦工事的能量。怕是現下的他們已經兩股戰戰急欲先走了。

只要等會兒官兵的號炮一響,軍官有一百個信心一舉拿下這座看起來很不錯的鎮子。

水泥牆在陽光下越的白,“那就是亂匪手中的築城祕方嗎?”軍官在洛陽聽河南府官員說過,陳家賊人只用了一個月的時間,就把原先普普通通的一個臨汝鎮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相當有經濟頭腦的軍官立刻現這是一個‘商機’,就像很多用驚喜+貪婪的目光關注過這個問題的清兵軍官一樣。但願這個軍官也落得與自己前輩們一樣的下場,就是不知道他會當戰俘還是挨刀子,還是挨刀子呢?

臨汝鎮守軍做好了準備來等候着清兵的進攻,汪騰龍也沒讓他們多等,辰時正點走過了兩刻鐘,三聲號炮響起。

“轟轟轟……”清軍的大小火炮不管夠得着夠不着,全都砰砰砰的出怒吼來。效果先不說,只這聲勢上就相當驚人。要是陳家軍真就是一羣老百姓組成的烏合之衆,這一連串的大炮轟鳴已經打掉了守軍大半的膽量了。

這個年代,鳥槍在民間不算稀奇,尤其是民風彪悍的西北,汪騰龍拿西北漢子的標準來看汝州這塊半山半平原地區的百姓也未嘗不算歪打正着。但是大炮就不一樣了,西北地方要是鬧氣了‘羣衆事件’,一開炮就沒有不魂飛膽喪,作鳥獸散的。

汪騰龍把自己舊有的目光放在陳家軍身上,這就註定了他的倒黴。

鎮子外的第一道胸牆後,一個排的陳家軍士兵抱頭蹲在胸牆後的戰壕裏,他們不需要去關心清兵有沒有動進攻,他們背後的兩個碉堡就是兩隻大大的眼睛,能夠爲他們觀察着整個戰場。

西安城守營右營出動了四五百人,擡着長梯,當先一批人舉着大小不一的盾牌,人潮一樣向着臨汝鎮衝來。

大炮繼續開火,有的炮子還真的轟到了胸牆上,把胸牆砸出了一個個豁口。但是這麼有準頭的炮子畢竟是少數,大多數的炮子要麼遠遠的越過胸牆,要麼在抵達胸牆之前就無力的綴下。

“嗶嗶……”

尖銳的哨聲從身後傳來,胸牆後頭的陳家軍知道,清兵這是靠近了。而這個時候清軍的火炮也漸漸地停了下。至少那些小炮的悶響已經聽不到了,只有幾門將軍炮還在有一沒一的轟擊着臨汝鎮。

一個排算上正副排長和文員,一共三十三人。二十七支火槍,同時還配有大刀、長槍和手榴彈,每個人都穿着胸甲,以及最後那三門虎蹲炮。

這種輕便的小炮,威力確實不算大,但對於無甲兵的殺傷絕對不能小覷。偏偏對面的清兵綠營,全部都是穿着號衣的無甲兵。

虎蹲炮的炮口對着胸牆上特意留出來的炮眼,每門虎蹲炮後頭有兩名炮手蹲着,各主炮手已經備好點了火棍,只待清兵進入三十步射程,這三門小炮就將出屬於它們的怒吼。

胸牆後是兩排火槍兵,刺刀已經插上了卡槽,他們身前放着的是兩個笨重的手榴彈,這種裝了大半斤火藥和小半斤鐵砂的鑄鐵手榴彈,威力上或許真跟八路的邊區造差不多吧。

在這支隊伍後頭是第二道胸牆,他們背後也有一個排的兵力,只不過他們多是甲衣肉搏兵。如果前面的排打的漂亮的話,他們也會趁機殺出。而兩個碉堡上的陳家軍守兵,就需要用自己手裏的火槍,用一次次齊射來支援着前線的部隊了……

“放——”

清兵進入左右碉堡四十步距離。 洛陽城裏,河陝汝道道臺崇繕、陝州知州蔣允明全都匯聚到了河南府衙門。崇繕、蔣允明加上河南府的知府,說真的,一幫人心裏對於汪騰龍都有一肚子意見。這傢伙狂傲自大不說,更是擺明了想吃獨食,獨攬功勞,這種人怎能讓崇繕他們心裏舒服?

而且崇繕他們還一萬個對自大的陝兵上下不放心,與汝州爲臨的他們可是很清楚陳家軍的厲害的,但汪騰龍卻一百個瞧陳家軍不起。驕兵必敗的陰影在崇繕等人心頭是如何也揮之不去。

“但願這汪提督真的能一戰克敵吧……”對比陝兵貪功冒進而大敗的下場,就算功勞全被陝兵拿去了,汪騰龍也是打贏了纔好。

“現在這個時候,臨汝鎮怕已經交上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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