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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爾耕離開宮城的時候,送他離開的小太監發現,這位前田都督離開的時候,似乎比剛來的時候長高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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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在宮內接見魏良卿、田爾耕的時候,三輛大車此時剛剛跨進了崇文門。

在皇城內繞了半個多時辰,三輛大車在草帽衚衕內的一個院子面前停了下來。一個身材瘦削,留著山羊鬍子,穿著朱子深衣的中年人,在兩名年輕學子模樣打扮的人攙扶下,走下了中間的大車。

章正宸從最後一架大車上走了下來,對著中年人拱手行禮后,恭敬的說道:「姑父,請稍後,待我先去上門投貼。」

中年人整理下衣服,溫和的說道:「也好,那麼你去吧。」章正宸應諾了聲,就離去了。

不多時,一個穿著常服的青年人就跟著章正宸匆匆趕了出來,他面帶著喜色,對著中年人老遠就彎腰拜了下去。接著才起身走了過來,口中親切的說道:「澄源日思夜盼,對蕺山先生真是翹首以待啊。月前陛下應允吾等所請,過去幾年內被閹黨所驅的黨人同志,都一一起複。

如今魏閹離京,崔賊去職,朝中閹黨氣勢大消。如今我等黨人同志,正盼著蕺山先生來京主持大局,勸諫陛下掃除群奸,廓清朝堂。」

這位被工部主事陸澄源隆重對待的中年人,正是繼高攀龍之後,被東林黨人視為領袖的海內大儒劉宗周。他因為魏忠賢掌權后朝中黨爭愈來愈激烈,深感憂慮但又束手無策,乾脆就辭官返回家鄉紹興講學,因為其講學地點在紹興城北蕺山,所以又被稱為蕺山先生。

劉宗周雖然身為東林黨人,但是對於顧憲成、高攀龍等東林黨人在朝中打壓異己,掀起黨爭的做法並不以為然。

他曾經在萬曆末期上《修正學以淑人心以培養國家元氣疏》,指出廷臣日趨爭競,黨同伐異之風行,而人心日下,土習日險等不良風氣,希望朝廷化偏黨而歸於蕩平,不必以門戶分邪正。這篇奏疏對當時的黨爭作了持正的分析,不全以東林黨人為是,也不全以東林黨的政敵為非。

但是萬曆末期黨爭已經趨於激烈,劉宗周這種持平言論已經無法被朝中心思各異的大臣所接受了。最後迫不得已,劉宗周只能辭職回家講學,這是他第一次辭職。

第一次辭職歸家的三年中,劉宗周的學術思想日漸成熟,名聲開始遠揚。於此同時國事開始日壞,此時外有后金邊患,內有奢安之亂,而明軍卻是屢戰屢敗;朝中大臣只顧著爭權奪利,黨同伐異;地方官員則一味的搜刮百姓,不知廉恥為何物。

在這種殘酷的社會現實面前,這位宋明理學的傳人,也是明末的最後一位儒學大師,在對友人的信中沉痛的寫道:「今天下事日大壞,莫論在中在外,皆急需匡救,以緩須臾之決裂。況遐荒遠激,尤非帖然無事之日,又重以茸囗子之釀成弊也久矣。今得一二正人在事,地方之患猶不至一日瓦解耳。敵患孔亟,當事者苟率而處軍國,無一舉動可人意,恐旦夕有變,吾輩士大夫誠不知死所。」

在明末的士大夫中,劉宗周可以算是寥寥幾個,看清了大明王朝已經身處末年的人。但是他從儒家傳統學說之中卻找不到治療大明王朝痼疾的靈丹妙藥,最後只能提出一個慎獨,一個君臣分治的模糊主張。

所謂慎獨,其實就是指望士大夫們通過道德反省,壓制自己的慾望,從而成為一個有良知的君子。劉宗周希望天下的士大夫們通過這種道德自律,來消除大明官場上那些昏聵、無能、貪腐的官員習氣。

劉宗周這種指望狼自己變成吃草的羊的幻想,在禮崩樂壞的大明末年其實是行不通的。但是高攀龍等東林領袖被魏忠賢等人迫害致死後,不管是資歷、學術聲望還是個人的人品,東林黨中已經沒人能越過劉宗周了。

而且東林黨本身就是一個很鬆散的士大夫聯盟,它並不是近代那種組織嚴密的政黨組織。顧憲成、高攀龍等東林領袖去世后,東林黨人內部之間也已經開始了分化。

像顧憲成、高攀龍這些東林領袖,在組建東林黨之前,首先是一方的學術大師。所謂的東林黨,與其說是一個政黨,到不如說更像是一個學派。

顧、高在世的時候,憑藉他們的學術功底和名望,加上大部分黨人都是他們在東林書院內的學生、師友,其他東林黨人自然是不敢有什麼想法的。但是這兩人去世之後,東林黨這塊招牌就成了無主之物了,東林黨內凡是稍稍有些名望的,無不想把這塊招牌攬在自己懷裡。

魏忠賢雖然幹掉了朝中大部分東林黨人,但是大明的朝政並沒有因此出現什麼好轉。萬曆四十六年增加的遼餉,每畝加派九厘銀,直到天啟7年也沒有停止。

在這種情況之下,大明百姓自然怨聲載道。而東林黨人雖然被趕出了朝堂,但他們本身就是各地的地主縉紳,掌握著地方上的輿論。

在東林黨人的四下宣傳之下,大明國事的敗壞的原因,就是因為朝中閹黨橫行,迫害了正直的東林黨人的緣故,他們全然不顧,這增加遼餉之事,完全是東林黨人執政時加派的事實。

因此魏忠賢雖然在朝廷上憑藉著皇權,取得了政治鬥爭上的勝利,朝中稍有名望的東林黨人十不存一。但是在民間輿論中,閹黨卻輸的連底褲都掉了,魏忠賢和閹黨成了禍害大明的奸賊了。

當天啟故去,崇禎上台之後。只要是明眼人都看的出,閹黨失勢乃是必然,而東林黨人返回朝堂,已經成了不可阻擋的大勢。這時候心思活絡的黨人,就開始惦記上了東林黨領袖的這塊招牌了。

此時成為東林領袖,也就意味著可以藉助之前民間輿論中,東林黨豎立起來的良好形象,在民間輿論的支持下,走上一步登天的政治捷徑。

陸澄源、王守履等堅守在朝中的東林黨人,對此自然是憂心忡忡。但是他們畢竟在士林中的聲望太小,在東林黨內的資歷也不足,完全不足以對抗那些重新起複后,有著政治野心的東林黨大臣。

因此催促蕺山先生儘快入京,藉助他的聲望和人品壓制那些心懷異心的黨人,正是制止東林黨內部分裂的最好辦法。

劉宗周只是微微頷首,並沒有接過陸澄源的話頭,反而溫和的說道:「新皇剛剛登基,正是大有為之際。本黨同仁正該輔助君王,清理朝政,為我大明百姓做點實事,不可一味糾纏於舊事。端本當助我一臂之力,說服京中黨人,放下門戶成見,不可再興黨爭。」

陸澄源只是微微一愣,就面帶苦笑著說道:「蕺山先生果然仁厚,然而到了今時今日,本黨和閹黨之間仇怨已深。吾黨前輩,如楊漣、左光斗、魏大中、周朝瑞、袁化中、顧大章、周起元、黃尊素、繆昌期、周順昌、周宗建、李應升等諸公那個不是慘死在閹黨手中。

若是不能掃除群奸,為諸公報仇伸冤,吾等黨人日後有何面目見諸公於九泉之下?更何況古語有云,『樹德務滋,除惡務本'。閹黨今日不過是去了一、二領袖,若是我等就此輕輕放過,恐怕來日朝中,吾黨說不得又要重演諸公故事了。到時我等今日所為,豈不成了東郭故事?

蕺山先生道德文章海內聞名,本黨同志及天下士林素來仰慕,今日吾黨人心各異,正需先生振臂高呼,端正人心,共擊閹黨,澄清朝堂才是。」 軍訓的日子簡直就是度日如年,雖然才過一週,我已經消瘦了許多,並且由一個小白臉變成了小黑瘦子,兩隻眼睛彷彿帶墨鏡一樣,眼窩深陷。

這教官居然半夜不睡覺,經常凌晨三點多鐘到我寢室,像拎小雞兒一樣拎到操場訓練。

好不容易挺過一星期,週日能夠休息一天了,飽飽的睡了一覺,然後便氣沖沖地找老爺子算賬!

我一進門,大慈法王看到我的熊貓樣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嘴裏還說:“軍訓練的不錯,馬上就成爲稀有物種了,哈哈!”

也不管大慈法王的嘲笑,對着老爺子就是一陣吼:“師父,你找那是啥人啊?他哪是軍訓啊?分明是要我命!”

老爺子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皺起眉,說:“天佑,你臉色這麼不好,火氣還這麼旺容易生病啊!”

這話說的我差點沒背過氣去,啥人被這樣軍訓也得生病啊,想着想着不由得一陣心酸,人往往就這樣,在自己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就越想家,不禁想起家人,畢竟還是孩子心性,差點沒哭出來。

還是雲兒好,急忙走過來拉着我坐下,然後說中午給我做好吃的,這時鼠哥也湊了過來,心中的壓抑才消散。

“天佑,一個軍訓就給你弄成這樣?”大慈法王還不忘打趣道。

我嘴一撅,抱怨地說:“那個死變態教官!要是正常軍訓我纔不怕!中午竟然只給我十五分鐘吃飯休息時間,晚上十點才結束,最可恨的是經常凌晨兩三點鐘叫我出去訓練!等其他同學起牀了,我纔可以去吃早飯,然後回來繼續打拳!就沒見過這麼變態的!老爺子,人家說是你讓‘特殊照顧’的!”

我尤其在‘特殊照顧’這四個字上加強語氣,然後不善地看着老爺子,心想你得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沒想到的是,老爺子還沒等說話,一個人從衛生間裏走了出來,大聲吼道:“你說誰變態呢!”

好嘛,這死變態怎麼上這來了?我還真是從心裏怕他,看他在這剛纔的脾氣都沒了,只好紅着臉低頭不語。

“凌老,你看着沒?我還沒敢像你說的那樣訓練他呢!”教官倒是像很委屈的樣子跟老爺子訴苦道。

老爺子卻很不在意,說:“小徐啊,沒事,從明天開始就按我說的辦!中午休息十五分鐘,晚上休息一個小時,其他時間都得練功。”

剛喝到嘴的水差點就噴了出來,然後問身邊的雲兒:“雲兒,我剛纔沒聽錯吧?晚上只休息一個小時!?”

誰知雲兒卻沒有感到意外,而且還很肯定的點了點頭。

我快要崩潰了,這是訓練嗎?這純是往死裏折磨人啊!

就在我要發狂的時候,老爺子卻問:“天佑,你可有打坐吐納的習慣?”

“我李師父還在世的時候,晚上跟着他打坐,後來上學學習比較累,也沒有打坐的習慣了。”我只好如實的回答道。

影帝每天都想公開 這時大慈法王站起身,走到陽臺處,看着窗外說:“一個人真正睡着覺最多隻有一個時辰,其餘時間都是在做夢,至於醒來爲什麼覺得自己沒有做夢,那是因爲自己都忘了。爲什麼有人要睡七八個鐘頭呢?那只是從小生活的一種習慣,並非我們需要那麼久的睡眠時間,尤其打坐的人都知道,正午只要閉眼睡着三分鐘,等於睡兩個鐘頭,不過要對好正午時間,夜晚則要在正子時睡覺,五分鐘等於六個鐘頭。”

我以前也聽說李老道簡單的說過,在符籙術方面李師父絕對是宗師級人物,但是在養生術方面跟我水平沒多大區別。

“師伯的意思是隻要時間正確,每天只需打坐休息幾分鐘就行?打坐還有學問和講究?”我疑惑地問道。

誰曾想剛說完,老爺子就不幹了,吼道:“誰讓你叫他師伯的?叫師叔!”

大慈法王這時搶過來說:“天佑,咱不管他,師伯繼續給你說這打坐的學問。”

大慈法王也不管老爺子的吹鬍子瞪眼,繼續說:“打坐是人與自然融合的一種境界,同宇宙法則、易經陰陽的道理有關,入境之後你會感覺到心臟的下面有股力量在降下來,與丹田(腎上)的力量融合,這就是所謂的‘水火既濟’,你會豁然感覺精神百倍。”

“這麼神奇?”我好奇地問。

老爺子一見大慈法王說的津津樂道,也忍不住說:“這算什麼!山術纔是真正的存世之術。我今天就好好給你上一課!”

現今社會,養生術多如牛毛,比如藏密養生術、內丹養生術、周易養生術、佛道養生術等等,但都是大同小異,只注重補與養,而不注重身體的錘鍊。

身體纔是存世之本,養生也罷,修道也好,無非是將自身爲容器,吸納天地精華爲己所用,以達到順其自然延年益壽的功效。

我讓小徐特殊照顧你,就是想將你自身的潛能激發出來!晚上休息一個小時還嫌不夠,雲兒七歲起就能做到了!自己的身體不夠強大,修道就會有所限制,像你精通符籙的李師父,如果能懂得養生之術,必定還能有所造詣。

“老爺子,人身體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物極必反,倘若把身體練壞,還談什麼激發潛能呢?”我似乎有所明悟,但依然問道。

老爺子似乎對我的表現還算滿意,抿了一口茶,繼續說:“這也沒有辦法,人體的潛能是巨大的,只有在極端的情況下才能被激發,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然後老爺子伸出右手指了指身邊的教官,說:“就比如小徐,他是咱們國家一級特種兵教官,有一次執行任務,在深山裏一個月沒有吃食物,按正常的科學觀點來講,在有水的情況下,人最多能堅持十五天,這就是一種突破!”

開封有貓,小鳳有刀 什麼!這死變態居然是特種兵教官!要不是這話從老爺子嘴裏說出來,我還真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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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臭小子,要不是凌老找我,你以爲你有資格讓我訓練?”這死變態還不忘得瑟一下。

怪不得負責監督的軍官見到這變態都要行禮致敬呢,這也解釋了爲什麼我多次舉報他虐待我而沒有人敢受理的原因了。

心中也不免一陣感動,老爺子爲了我還真是煞費苦心啊!還有,這老爺子到底是做什麼的,絕對不是大學教師這麼簡單! 甫到京城就和東林同志起了爭執,饒是講了這麼多年慎獨的劉宗周,也有些不快了。國事已經如此艱難,而黨人孜孜以求的居然還是以復仇為先,毫無半分相忍為國的意思。

「吾黨中人天天把生民利益掛在嘴邊,但是到了行事時,卻早就把大明百姓拋之腦後,只顧著黨同伐異了。」劉宗周發覺他離開了京城3年,京城卻什麼都沒有改變,一時心頭有些黯然了。

劉宗周的學生王毓蓍站在一邊,似乎看出了老師和工部陸主事之間出現了尷尬的氣氛。

王毓蓍可比另一位弟子陳洪授有眼色多了,他趕緊上前打著圓場說道:「陸主事,家師多日奔波,有什麼話不妨進門再說吧。」

陸澄源也迅速反應過來了,劉宗周剛入京就開口想要同閹黨言和,他一時情急,就忘記了人情禮儀,直接在院門口就和這位有些迂腐的道學先生辯駁上了。

天啟去世之後,朝中閹黨和東林黨人已經涇渭分明了,像陸澄源、王守履等以前沒有暴露的東林黨人,現在也因為彈劾魏忠賢及閹黨成員,而表明了自己的身份。

可以說現在朝中各位大臣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已經在圍繞著對魏忠賢、崔呈秀等人的彈劾中,不得不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如果按照萬曆或是天啟朝的黨爭發展,現在朝堂上應該是兩黨把人腦子鬥成狗腦子了。為了讓文官們把注意力從黨爭轉移回國事上來,皇帝就不得不徹底倒向一派,把另一派人徹底清除出朝堂。

原本在東林黨人的計算下,信王不過才17歲,作為大明的親王,一向不會接受系統的教育,能認識幾個字已經算是不錯了。再加上天啟病重之後,東林黨人就安排人手在信王身邊詆毀閹黨的作為。

一個剛剛登上皇位的少年天子,對上了掌握著自身安全的,臭名昭著的閹黨。不管如何,第一反應都會是把閹黨的權力奪回來,這是一個人保護自己的本能。

在獲得新皇帝的信任上,文官集團擁有著天然的優勢。因為他們不像太監,不能直接掌管宮城內的防衛,因此看起來對於新皇帝的威脅最小。

月未央:江山美人決 不管哪位新皇帝登基,都會把宮內的權力交給自己的親信,而不是任由舊皇帝的親信掌握著威脅自己生命的權力,這也是人之常情。

東林黨人正是看準了這點,才敢肆無忌憚的再次挑起黨爭。雖然崇禎的反應並不全在東林黨人的計算之中,但是魏忠賢和崔呈秀畢竟還是去職了。

這兩人是閹黨內朝和外廷的中堅力量,他們一去職,閹黨頓時就亂了陣腳。但是隨後崇禎的反應就有些異於常人了,他沒有再允許東林黨人乘勝追擊,直接清理掉已經六神無主的閹黨黨羽們。

當東林黨幾個在朝堂上做的有些過火的低階文官,直接被貶出京城后,東林黨人的氣勢不由就頓住了。

而閹黨成員們,看著這個場面,以為是反擊的機會到了,但是同樣幾名閹黨官員也被崇禎趕回了家。

這時不管閹黨還是東林黨人都發現,崇禎似乎對兩黨都不信任,這下他們都暫時收斂了行跡。

他們敢掀起黨爭,無非是以為崇禎傾向於自己。但是如果崇禎現在根本就沒有立場,那麼大家都不敢冒把崇禎逼到對立面上的風險去。

既然崇禎並沒有表現出受到東林黨人的影響,對閹黨深惡痛絕。東林黨人就想著替崇禎找一位老師,從而影響崇禎傾向於東林黨人。

原本王守履極力主張推薦蘇州人文震孟,既是名臣之後,又是天啟二年的狀元。

但是崇禎只是同意了召迴文震孟回朝,並不贊成這位狀元當自己的老師。

這麼一來東林黨內能超過文震孟的學問和名望,成為天子之師的人選,也只有眼前這位海內知名的儒學大師劉宗周了。

劉宗周不管是道德文章還是人品在黨內都是無可指摘的,但是他主張和解的政治傾向卻不為大多數東林黨人所喜。不過為了在閹黨面前保證東林黨內部團結一致的表象,東林黨人雖然對劉宗周頗有意見,但是從來不會在公眾場合表現出來。

雖然按照資歷現在的東林領袖應該是劉宗周,但是大部分在朝的東林黨人,並不希望讓皇帝親近這位他們眼中迂腐的道學先生。

如果不是因為皇帝看不上文震孟,而東林黨人實在無法推出比劉宗周更適合的人選,京中的東林黨人根本不會想到要把劉宗周推上去。

但正因為如此,陸澄源才希望這位蕺山先生能夠改改自己的執拗脾氣,團結黨人把朝中的姦邪先清除出去。當東林黨人執掌朝政之後,再慢慢處理黨內人士的問題。

然而三年未見,這位蕺山先生卻依然如此固執。剛一下車,就給了興緻沖衝出來迎接的陸澄源潑了一盆冷水,導致本就憂心忡忡的他忘記了禮儀,直接在門口和劉宗周辯論上了。

現在有劉宗周的弟子出來打圓場,陸澄源自然就清醒了過來,這位蕺山先生在黨內本身就有著不合時宜的評價,而自家門口顯然也不是什麼談話的好地方。還是先迎進家中,再多找幾位黨人來相勸,本黨中人一向同氣連枝,在這麼多同志的勸說之下,就算是執拗的蕺山先生,也要重新考慮一二吧。

想通了這一層,陸澄源頓時就決口不提剛剛的話題,客氣的邀請劉宗周一行人進門,並吩咐自己的僕人帶著幾輛大車繞道後門,把蕺山先生的行李卸下來。

到了晚間,劉宗周入京的消息已經傳到了京城東林黨人耳朵內了。

早到了京城幾天的文震孟對劉宗周到來頗不以為然,他已經知道自己被推薦為帝師的機會,被崇禎否決了,而東林黨人想要讓劉宗周取代他成為帝師。

雖然天下士子都讚譽劉宗周的學問,但是家學淵博的文震孟可並不這麼認為。現在東林黨人居然認為劉宗周的學問能勝過他,崇禎會因此而讓劉宗周成為帝師,這無疑有些傷到了文震孟的自尊心了。

因此當劉宗周入京的消息傳來后,文震孟拒絕了外甥姚希孟提出去拜訪的建議。看著這位年紀比自己大不了5、6歲的舅舅沉下臉,不快的甩袖走進了內室。心知肚明為什麼的姚希孟,也只能搖頭作罷了。

而在金花衚衕內的一所豪宅內,錢謙益正和同鄉兼弟子瞿式耜飲酒閑聊。當僕人帶來了劉宗周入京的消息后,錢謙益頗為感慨的對自己的弟子說道:「吾黨真的已經式微了,5、6年前吾黨可謂人才濟濟,經世之才有李修吾、葉台山、趙儕鶴,高存之、魏孔時等人為吾黨喉舌。閹黨之禍后,除了剛愎自負的文湘南,就是這位執拗的蕺山先生了。」

瞿式耜拱了拱手后,笑著說道:「如今吾黨中人,精華凋零,只有老師之才方可重整吾黨聲勢,老師這東林魁首的名號,今日可算是實至名歸了。待到明日面聖之後,陛下必要依重老師大才。」

錢謙益搖著手,滿面笑容的說道:「哎,你這是給我帶高帽子啊。什麼東林魁首,不過是閹黨亂扣的帽子罷了。吾黨之中,尚有喬吉甫、韓象雲這些老前輩,何時輪到我做這個魁首之位了。」

「不然,今日之勢,老師不可不爭啊。自從吾黨被閹黨打壓之後,諸公雖做諤諤之士,但是吾黨精華實以付之一炬。蕺山先生雖然執拗,但是有些話說的還是不錯的,

他說吾黨:吾輩出處語默之間,亦多可議。往往從身名起見,不能真心為國家。只顧自家博取好名,不以國家為念。

長此下去,則吾黨必為士林所拋棄。老師身為一代文宗,向為士子所仰慕。若是老師執掌東林,則天下士子必入我東林之門牆,則吾黨再興之勢,必有所期。

喬公年已70有餘,還有何精力領袖吾黨?喬公所在意者衣缽也,吾聞喬公後人之中無有讀書種子,不過他提攜鄉黨王鐸視為子侄,想要向其託付後事。

王鐸雖然出自寒門,然才學出眾,不但得喬公看重,也是袁禮卿袁大人的弟子。若是老師主動向其示好,有王覺斯從中說項,則喬公必在黨內支持老師。

韓象雲歷任四朝,名望才幹都是一時之選,原本老師不可與之爭鋒。但是今上尤重西學,我已接到艾儒略艾神父的書信,言其已被金尼閣所召,不日來京擔任翻譯院主事者。

徐之先、李涼庵等人已經入了大學,日後必為陛下所親近。若是老師能引以為援,則韓象雲也不得不對老師避席了。」瞿式耜口中評談著東林元老,試著為老師分析他們的弱點,心思敏捷之處,讓錢謙益也不得不嘆服了。

不過瞿式耜說到最後,還是猶豫了下,才臉色凝重的繼續說道:「東林諸子唯一可慮者,唯一孫愷陽爾。孫大人為先帝之師,向來得到先帝敬重。今上和先帝感情深厚,先帝所敬重之人,今上自不會輕慢。」

錢謙益聽了不由皺著眉頭說道:「孫愷陽固然被先帝所敬重,但是他昔日不是有,『擁兵向闕,叛逆顯然。'之評語嗎?再加上柳河之敗,損兵折將之後,孫愷陽可是自請罷官返鄉的,他可不是被閹黨趕出的京城的,如何能擅自召回京中呢?」 瞿式耜馬上為錢謙益解釋道:「當日閹黨畏懼孫大人對先帝的影響力,因此千方百計阻擾孫大人入京。而吾黨中人,則因為孫大人念念不忘要收復遼東,因此也對孫大人避而遠之。

雖然平日里大家嘴上都說著要恢復遼東,但是這八、九年以來凡是有眼睛的,都知道東虜已然勢大難制。光是能拒東虜於關外,我大明國庫已經入不支出了。

而孫大人想要整軍備武,步步為城一直推到遼東腹地,所需錢糧簡直就是一個天文數字。恐怕東虜尚未消滅,而我大明已經頹然倒下了。

是以,此次召回前些年被貶斥回家的官員名單中,吾黨中人並沒有添上孫大人的名字。然而我昨日去吏部報道,卻聽及友人談起,陛下親自把孫大人的名字加進了召回人員的名單內。

所以能和老師你爭這東林領袖和首輔之位的,只有這位孫大人了。」

錢謙益聽的入神,手中不由大力了一些,頓時捻斷了幾根長須。錢謙益體質較為特殊,鬚髮長的較慢,他這三縷快兩寸的鬍鬚可是養了好久才有這規模。

而大明風氣男子以留須為美,故此平日里他甚為愛惜這把鬍子。想不到今日因為一時分心,倒是不小心捻斷了幾根,這讓錢謙益又是肉痛又是心痛。

看著恩師皺著眉頭倒吸涼氣的樣子,瞿式耜立刻低下了眼睛看著自己面前的酒杯,似乎酒杯里長出了一朵鮮花來了。

瞿式耜和錢謙益雖然名義上是師徒,但是情誼上卻遠遠超過了師徒的關係。他和錢謙益相處了這麼久,自然對這位恩師的性格清楚的很。

這位恩師雖然雖然自詡為清流,又以詩文出眾而聞名,但卻是一位名利中人。孫愷陽64歲,恩師45歲。其實就算讓上一步,恩師十年之內也必定能順利入閣。

且今日朝中閹黨餘孽尚未掃清,東林黨人正該團結一致,以對外敵。如果恩師能放下執念,先向孫愷陽示好,則以孫大人的威望,在加上恩師的人脈,東林黨內還有誰可挑戰兩人的聯手。

可惜恩師已經被閣相的位置晃花了眼,能夠提前十年執掌大明的朝政,誰又會願意再蹉跎等上十年呢?即便是瞿式耜自己,也希望恩師能夠早日入閣。

今日大明的國事已經敗壞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了,如果再不振作,則吾輩士大夫就真的要像蕺山先生所說的,死無所處了。

錢謙益臉色陰晴了幾次后,對著自己的弟子說道:「就算是陛下親自召回孫愷陽,也不代表什麼。畢竟他是先帝的老師,而不是今上的老師。

再說了,孫愷陽一心想要收復遼東,就算陛下想要依重他,恐怕孫愷陽也無心留在京中。此事先不提了,且待來日再看吧。倒是陛下喜好西學一事,我等倒是要好好計較一番。

徐子先等人向來和西洋傳教士交好,稼軒你可從艾神父處著手,只要能引徐子先等人為外援,就是吾輩大展宏圖之時。今日大明正是存亡危急之際,吾輩黨人豈可退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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