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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兩人告別了狄宏和燕張氏,出了這庭院之後,女裁縫的臉色還是非常的不好看,那冷冰冰的樣子彷彿剛纔北極圈裏面走出來,渾身上下帶着生人勿近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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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直到兩人告別了狄宏和燕張氏,出了這庭院之後,女裁縫的臉色還是非常的不好看,那冷冰冰的樣子彷彿剛纔北極圈裏面走出來,渾身上下帶着生人勿近的表情。

“那個……”高大全撓撓頭,側頭想說幾句。

“哼!”女裁縫根本不等他說完,直接從鼻子裏面冒出了拒絕聽下去的意思。

高大全頓時蔫了,耷拉着腦袋向前走。兩人一前一後向着成衣鋪走去,高大全像極了前面帶路的狗狗。

不言不語走到成衣鋪前面,高大全乖乖順順的靠在一邊,女裁縫把門打開,當先邁步而入。高大全到現在爲止還是滿頭霧水,自己只不過是用稍稍誇大的語言告訴這姑娘,那種包包的選材和搭配,還有裏面的佈局,只有自己才能掌握住分寸,怎麼她就莫名其妙的發火了?到手的銀子眼看着飄啊飄的就飛走了,高大全恨不得捅自己兩刀。

再進去也是自討沒趣,乾脆趁着現在有時間,看看賣一下大力丸是不是能忽悠兩個錢。高大全心裏唸叨着,轉過頭來就想離去。

“還不進來!”女裁縫冷冰冰的聲音從鋪子裏面傳了進來。

縱然聲音冷冽,但聽在高大全的耳朵裏就好像春風襲身一般,說不出來的舒暢。他屁顛屁顛的蹦了進去,衝着女裁縫露出大大的充滿善意的童真笑容。

“裝!”女裁縫啐罵一句,那臉上的冰霜倒是化解了幾分。她走到臺案後面,拿出一張凳子遞給高大全。

高大全誠惶誠恐,將凳子小心的放在地上,然後半個屁股坐在上面,小心翼翼的樣子好像初次上門的毛腳女婿一般。

女裁縫看到高大全現在的德行,低下頭用袖子捂了捂嘴,生怕自己笑出聲來。隨後她整理心情,擡起頭後重新化作冰山,沉聲說道:“你那口袋,到底價值幾許?我願花大價錢買下來,只要你能說出價來。”

跟我玩欲擒故縱? 次元入侵現實地球 高大全腦海裏滿是這個念頭,卻沒有迅速的答話。

女裁縫抿嘴,心說高五這傢伙倒也知道一些談判技巧,懂得沉默就是不開價,讓別人爲難的手段。這種伎倆本來她也非常精通,但今日自從看到那襯托在外衣下的小包包之後,那種造型,那種得體的點綴作用,讓她瞬間明白這個包包將會在姑蘇颳起怎樣的旋風。所以,將高五控制住,是她心裏唯一閃過的念頭。

高五不說話,但是女裁縫知道他現在已經到了無米下炊的時候,非常篤定的笑了笑,淡淡的說道:“四十兩銀子,外加你那種燒烤架子一副,換你那口袋的製作手法,行不行?”

高大全還是不說話,眼睛帶着怪異的味道打量着女裁縫。

女裁縫伸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臉蛋,沒有發現什麼異常,故此覺得高大全已經開始心動,便繼續說道:“你現在已經到了走投無路的地步,燒烤架子被砸,錢又被知畫閣的媽媽給搶了去,還有義父和義妹要養活,我開的價格,已經足夠你應付這樣的情況了。如果還不滿意,我再送你兩頭羊和十隻雞,要知道羊這種畜生,不是那麼容易找到的。”

她感覺自己的價錢已經非常高了,像高大全這種人物,四十兩銀子外加這些東西,已經是一筆橫財了,除卻了債務,憑高大全的手藝,也完全可以把生活變得好起來。只是,她知道高大全不像那種寄人籬下的脾氣,而且昨天晚上她和他還有一段非常不愉快的談話,所以她並沒有奢望能夠將高大全招致麾下。

高大全摸着下巴嘿嘿笑了起來,語氣中帶着耐人詢問的疑問:“我說,燕文若燕大小姐,你不覺得這麼做,也太瞧不起我高五了嘛?”

女裁縫瞬間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着高大全,她實在想不明白,高大全是如何看穿她身份的。

只見高大全伸出右手食指,在她面前輕輕的搖晃了幾下,非常自戀的說道:“雖然哥很帥,但不是隨便的人,就算你覬覦才華橫溢的我,我也不能爲了錢財而出賣我的自由。這樣吧,再添十兩銀子成不成?” 高大全手裏捏着緊巴巴的三兩銀子,哭喪着臉往回走。

燕文若,燕大小姐,姑蘇城有名的小吃美人,誰都沒有想到她竟然在空閒的時間,跑到這裏搗鼓什麼成衣鋪子。

“高大全,做生意有風險,我燕文若做事一向公正,雖然應允你五十兩銀子和兩羊十雞,但是卻不能一次付清。”

“這口袋製作容易,但好不好賣,現在還未嘗可知。在商言商,風險雖然有,但我卻必須把它變得最小。”

“這樣吧,看你最近着急用錢,那我先給你三兩銀子,還有一隻全羊十隻雞,讓你先度過這場難關,至於剩下的那些,就要看這口袋,是不是能爲我帶來財富了。”

高大全滿臉癡呆的聽着燕文若燕大小姐在那裏喋喋不休的跟他講着生意上的各種門門道道,心理面當真是膜拜不已。這小姑娘若是放在二十一世界,那可是獵頭公司手把**奪的熱門貨,這簡直就是跨國CEO的典型人選。不過當燕文若捏着三兩碎銀子和讓他去燕家小吃店領取一隻全羊的憑據,在高大全面前晃盪的時候,這個擁有傾國傾城容貌的江南女子只給高大全造成一個感覺,他的蛋,碎了!

最可恨的是,燕文若還不放過他,硬是讓他把李白同志那首詩給背了下來。高大全備受屈辱的離開成衣鋪,嘴裏面滿是小人與女子難養之類的話。

從燕家小吃店牽着活羊抗着雞籠子出來,高大全又馬不停蹄的奔回了家,招呼了牛憨趕緊殺羊宰雞,隨後滿肚子委屈的躺在了炕上,看着窗外逐漸西下的夕陽發呆。

何巧雲和牛憨看到高大全出去轉悠了半日,便好像變戲法一般帶回來這麼多東西,登時喜出望外,急急忙忙的開始忙活,只以爲高大全是累了,也沒有去打擾他。

他們沒有注意到,高大全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疲倦和落寞,眼神中藏着濃濃的思念。

高大全在不知不覺中便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已經華燈初上,恰是姑蘇人開始夜生活的時刻。他怒罵了牛憨幾句,捧着何巧雲給他熬的粥,滋溜滋溜的幾大口喝完,心急火燎的帶着準備好的原料,甩開大步邁向了尋芳街。

昨日裏燒烤郎與江南第一才子大打出手,雙雙被衙門帶走,隨後燒烤攤子又被人給砸爛,青樓的那些姑娘們還沒到晚上,一個個的從粉樓裏面往下張望。惜花郎高五哥,這個名頭已經傳遍了整個尋芳街,誰都知道有個泥腿子竟然對青樓女子懷着無比的同情,那沉重的語調在這些身世悽苦的女孩子之間悄悄的傳遞着,不知道有多少人正想着送高五哥一方香帕或送上一件小小的飾物。

夜色還未全黑,就有幾個衣着整齊的家丁從尋芳的街的一端趕着馬車走來。同樣是紫荊的粉樓下,同樣是月蘭兒粉樓的對面,那個寬敞的小衚衕內,一套全新的,做工講究的烤具重新被擺放在那裏,還有一堆剛剛燒製出來的木炭,被悄然擱在了那裏。

明眼人從家丁的衣着打扮上就知道,這分明是燕家小吃的家僕們,而那堆讓人驚歎的木炭,卻又是姑蘇城最爲珍貴的,專供大家使用的。人們不禁暗暗咂舌,這燕家是玩的哪一手,非但沒有驅趕高五,還好像巴結高五一般,愣是給他重新換了套烤具。

不過那些準備大快朵頤的人們心裏倒是泛出了淡淡的失望,用這種高價木炭做底火,不知道高五今天的烤串要價值幾何。

正在大家等着觀望高五是否會出現在這裏的時候,一行儒衫飄飄,手持紙扇,臉上滿是傲慢的青年們踏着急躁的腳步從街頭閃現出來。這行人大概十多個,一個個臉上帶着凝重的色彩。他們手中紛紛持有厚厚的書本,仿若打仗一般直衝烤具的方向而來。

“呀,是知德書院的人啊。”有個女人喊了起來。

“是呀,知德書院都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若是能夠看我一眼,我這輩子也值了!”又一個女人尖叫。

“公子,上來喝杯茶,如何?”

“公子,小女子最近做了幾首風月小詩,可否能與君共賞?”

鶯鶯燕燕的聲音從各個粉樓中傳了出來,夾雜着各種笑聲,登時讓尋芳街變作自我推銷的大磨坊。

可惜,這些血氣方剛的年輕人,好像根本沒有聽到這些女子的叫聲,腳步一致的奔到烤具前面幾米處,紛紛站住身形,將摺扇合起,然後將書本打開,一字一字的看了起來。

“喲,有意思,跑到煙花巷來念書,又不是和尚,沒必要這麼練定力吧?”有個大腹便便的商人張嘴吃了口身邊美人遞上來的水果,怪異的叫道。

柴喻手搖紙扇,坐在月蘭兒的粉樓之上,手裏端着茶杯,淡然而笑。月蘭兒淺笑着坐在他的對面,伸手在棋盤上按下一枚棋子,輕聲說道:“哎呀,柴公子,您這條大龍可當真兇狠,逼得我招架不住呢。”

青樓女子說話,多多少少都要帶點隱喻,這樣才能勾得住人心,讓人捨得大把大把的給你撇銀子。尤其是清倌人,賣藝縱然重要,可是也要用身體給別人留下個念想,好像你就是她心中那永遠的人,全然不顧她是否也跟別人說過這樣的話。

柴喻不可置否的笑了笑,側頭看了看窗外。他今天就等在此處,非要抓高大全一個現行。昨夜裏他根本沒有睡好,翻來覆去的琢磨高大全到底是怎麼在他面前逃脫的。雖然那些侍衛距離馬車並不是很近,可要是有個大活人跑出去,他們怎麼樣也應該察覺得到。

小真踮着腳趴在窗口不停的往外張望,看到一羣士子站在爐具面前看起了書,登時好笑的說道:“公子,你看這些人真有意思啊,竟然跑到這裏來讀書了。”

柴喻微微一笑,擺擺手說道:“隨他去吧,今天咱們是來品嚐高五手藝的,不是來看這些酸秀才的。”說完,他舉起了茶杯,輕輕的吹了口氣,隨後慢慢的喝下。

月蘭兒笑着說道:“柴公子胸藏溝壑萬千,卻不知何時能讓蘭兒一睹爲快?”

柴喻不爲所動,淡淡的說道:“溝壑萬千又如何,不照樣是個人?”

月蘭兒微現尷尬,正待說些別的話,就聽到繡樓外面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尖叫聲,隱隱約約傳來了異口同聲的叫聲:“高五哥,高五哥!”

柴喻霍然站起,頗有些急躁的走到小真身邊,探着身子往外看。月蘭兒在他身後目光幽幽,心底暗歎道:可惜了這一副好皮囊,來到這粉樓上,一不談詩,二不談曲兒,一聽到惜花郎高五哥,馬上心急火燎的湊過去。唉,可惜了,如此標緻的人兒,竟然有那龍陽之好。

柴喻哪裏知道月蘭兒心中轉着的念頭,一個讓他有些憤恨的身影正從尋芳街的那頭慢慢走來,逐漸佔據她的視線。

牛憨跟在高大全的身後,滿含羨慕的看着繡樓上一條條飛舞的花手絹,嘴裏嘟囔道:“俺的娘咧,這麼多美女,要是能給俺一個,俺做夢都會笑醒。”

高大全一邊像大人物一般衝着粉樓上的鶯鶯燕燕們揮舞着右手,一邊低頭說道:“這有什麼難的,只要咱們賺了錢,就給你找個順眼的贖身,你想讓她當媳婦也行,想當妾室也可以,但終歸是要對人家好,莫要因爲出身而輕視了人家。”

“哪能咧?哪能咧?五哥,你說,俺真的能娶這麼俊的人當媳婦?” 牛憨的眼珠子亂飄,在他的眼裏,這裏面的女子哪個不是千嬌百媚的人兒,讓他挑選一個,這可如何選擇啊。這憨小子這時候腦袋轉悠得異常靈活,滿臉堆笑的問高大全:“五哥,五哥,能不能……能不能娶兩個。”

“哈哈哈。”高五登時開懷的大笑起來,攬住牛憨的肩膀,將嘴巴湊到他的耳朵邊:“跟五哥混,你想要十個都成。”

“俺地那個娘咧。”牛憨差點摔倒在地上,這十個女人,到底要掙多少銀子啊。

兩人昂首挺胸的走過這煙花之地,遙遙的看到擺放在那裏的爐具。高大全暗暗點頭,這燕文若當真是做生意的人,縱然她跟高大全有些不愉快,但生意到底是生意,這些東西竟然這麼快的趕製出來,甚至還早早的擺在了這裏。

“嘖嘖,五哥,你看,那是……那是知德書院的人,他們都來這裏等着吃您的烤串,您真有面子。”牛憨看到那十來個臉色嚴峻,正在啃書的士子,衝着高大全伸出了大拇指。

高大全搖搖頭說道:“恐怕不是來吃咱們串子,倒好像是來找麻煩的。”

“找麻煩?”牛憨聽不懂。

根本不需要高大全解釋,其中一名士子已經將書卷合攏,手中合攏的摺扇衝着高大全一指,大聲說道:“豎子小兒,竟然侮辱我知德書院的同學,今日便要你知道,我等讀書人士可殺而不可辱。”

柴喻站在樓上聽得仔細,登時喜笑顏開,側頭對小真說道:“你說這個高大全,怎麼有他出現的時候,就會有麻煩跟上來?” “只有出色的男人,纔會遭人妒忌。”小真的目光自從高大全出現,就一直凝聚在他的身上,聽了柴喻的笑語,順嘴就說了出來:“最喜歡看的就是他臉上那圈鬍子,說不出來的味道。公子,你看看,他旁邊的那幾個書生,一個個的都白白淨淨的,好像挺瀟灑,可惜缺乏了幾分剛毅的味道。”

高大全若是聽到小真的這番話,一定會阿彌陀佛的感謝上天,幸虧這古代沒有鋒速3刮鬍刀,想當年他可是非常注重自己儀表的。不過,好像被一個男人惦記上,也不是啥值得慶幸的事情。

“哼,小小年紀就想這些東西,小心我一輩子都不讓你離開。”柴喻的聲音有些冷,嚇得小真連忙賠笑臉。

月蘭兒在旁邊越聽越是糊塗,開始的時候還以爲這兩個人好像是兔兒爺,跑到青樓裏面專門來學伺候男人的手段,可隨着柴喻和小真的對話,再加上她的觀察,頓時明白過來,原來這位柴喻柴公子跟他的小廝,並非不想毛手毛腳,而是他們根本沒有那個能力。於是,這位以空谷幽蘭著稱的清倌人撲哧一笑,輕盈的端着茶走到窗戶邊,低聲說道:“兩位妹妹,怎麼有這麼奇怪的興致,跑到青樓裏面遊玩?要知道,這裏可當真不是什麼好去處,只有那些花花場子的男人,纔會來這裏找樂子。”

柴喻一聽,臉色馬上沉了下來,正想命令小真出手將月蘭兒制住,樓下高大全已經大聲怪叫起來:“閣下,我認識~你嗎,你媽貴姓?”

“撲哧!”如此別緻到極點的猥褻話卻是身在高牆重兵下的柴喻很少聽到的,也顧不得去呵斥月蘭兒,側頭看向正在那裏傻啦吧唧撓着頭皮的高大全。

那士子登時被高大全如此深藏寓意的問話氣的臉色刷白刷白,指着自己的鼻子說道:“看清楚,我是知德書院的黎南道!”

“我管你犁南道還是犁北道,反正我是知道,好狗不擋道。”高大全摳摳鼻子,使勁的用小手指從鼻孔中掏出一塊鼻屎,不着痕跡的屈指一彈。

大宋國自從立國之初,向來重視士子的培養,前朝有“刑不加士大夫”之典,到了大宋國更加厲害,就連秀才也可以免除徭役。這犁南道平日裏在姑蘇城那是大搖大擺慣了的,高大全把他比作了狗,還是隻惡狗,這種待遇讓他從來沒有過,登時驚愕的長大了嘴巴。就在他下頜骨即將脫臼的時候,那塊瀟灑的鼻屎好像長了眼睛一般,直奔他的大嘴而來。根本沒有經過口腔的阻隔,直接衝進了食道。

黎南道只覺得嗓子眼一癢,好像有什麼東西鑽進了肚子,隨後看着高大全漫不經心的清理手指甲上殘留物的動作,肚子頓時翻江倒海起來,一扒拉周圍的同伴,蹲在角落裏面大吐特吐起來。

“這就敗了?”高大全疑惑的看看手指,喜笑顏開的手舞足蹈起來:“哈哈,一塊鼻屎就幹掉了一個秀才,我已經天下無敵了!”

幾乎所有人都被高大全如此怪異的取勝方式給鎮住了,連個拍巴掌的都沒有,唯有一兩塊帶着濃郁香風的手帕,在主人失神的情況下悄然飄落,又被一陣風捲起,飄飄蕩蕩的不知飛到哪裏去了。

“嘔!”黎南道剛剛大吐了了一番,正想扶着牆角站起來,卻沒想到高大全竟然把這樣的事光明正大的喊了出來,甚至還頗有自得的樣子,胸口又是難過異常,彎下腰來繼續傾瀉肚子裏面的東西。

“好個不知羞恥的破落戶,還真當我知德書院無人了?想我書院院主方先生,雖然身爲女子,但當時大儒不知有多少人對我家院主欽佩有加,知德書院更是遠近聞名。你竟敢毆打我們同窗,今日我等同學必然要與你分個高下。”不怕死的依然大有人在,馬上有人跳了出來。

“啊?女老師?還是高學歷?”高大全的臉上變得異常恭敬,低眉順目的問道:“學歷到了何種程度了?”

那士子昂首挺胸的說道:“當日聖上想委任我家方院主爲公主教學,但我家院主懷念故土,寧可回來開辦了這家知德書院,不爲富貴不爲名譽,只爲我姑蘇能多出幾個狀元,此等大義的恩師,尺下弟子竟然被你如此侮辱,所謂士可殺不可辱,今日定然與你不戰不休。”他說得長篇大論,無疑是在歌頌方院主的仁義,周圍看客大部分也是姑蘇人,聞言紛紛稱是,也有人鼓起了巴掌。

高大全又傻傻的問了一句:“那就是女博士了?”

博士這稱呼,在古代很久就有,所謂的茶博士,媒博士,都是指在某個方面有高深造詣的人物。那士子聽了高大全的這種解釋,昂首挺胸,手中搖晃着扇子,得意的說道:“不錯。”

“厲害啊!”高大全伸出大拇指稱讚道:“世界上有三種人,男人、女人和女博士。能夠教出你們這羣奇葩出來,這位女博士名副其實,高五隻能稱讚一聲,非人類。”

“你!”高大全前面的話讓人聽得極爲舒服,可到了最後越聽越不是滋味,最後那句畫龍點睛的“非人類”更是讓人承受不起,那幾個士子紛紛摩拳擦掌,彷彿要撲上來跟高大全血拼。

樓上,柴喻無奈的扇着扇子,評價道:“這個高大全,滿口的油嘴滑舌,也不知他怎麼能夠活到現在,若是在京城,還不早早被人打死了。”話是這麼說,但她的脖子和耳朵變得異常紅潤,很顯然高大全分出的那三類人,也讓她想到了一點什麼。

“幹嘛,幹嘛,你們要幹什麼!”高大全警惕的盯着他們,但卻從牛憨的身邊抽過扁擔,罵道:“什麼態度!就你們這樣動手動腳的,也不怕我鄙視你們。像咱們唸書的,比試就要玩點高深的嘛,比如吟詩作對,猜謎划拳之類的,打打殺殺沒關係,傷到周圍的諸位姐姐妹妹那可就唐突佳人了。”

惜花郎高五,一個烤肉串的,竟然敢自稱是讀書人?周圍大大小小的眼睛齊刷刷的瞪成了牛眼,上上下下的打量着高大全。一身滿是補丁的上衣,至少由五六種各顏色的布塊拼湊而成,穿在身上鬆鬆垮垮的。典型的貧下中農穿的牛鼻粗布褲子,屁股蛋子上還有沒有拍淨的泥土。尤其是那雙草鞋,一隻腳趿拉着,另外一隻雖然穿的周正,但上面的草繩已經斷了兩條,拖拖拉拉的好像拽着跟長蟲。這樣的人也敢妄稱讀書人,那全天下的讀書人都可以去跳樓了。

儘管昨天高大全曾經出其不意的來了兩句體貼青樓女子的詩句,可這尋芳街乃是十里秦淮最後著名的街道,或許是哪位落魄不如意的秀才所作也說不定,被高大全偷聽了去,怎麼能把高大全就此當成了讀書人?

非但看客們不相信,幾個士子互相看了一眼,登時哈哈大笑起來。黎南道顫顫巍巍的走了回來,一指剛纔跟高大全對話的那名士子,炫耀般的說道:“此乃我知德書院頭號才子,與甄遠道甄公子並稱姑蘇雙才子燕奇瀾,燕公子?”

高大全頓時迷糊,傻傻的盯着那高昂搖扇的燕公子,再次伸出了大拇指:“閹雞男,燕妓男,閣下果真得天獨厚,深得我輩欽佩。”

燕奇瀾沒有聽出高大全嘴裏嘲諷的味道,下巴使勁一擡,恨不得把腦袋瓜子仰到屁股蛋子上去,張嘴說道:“書生書生問先生,先生先生。就出個簡單的對子。哼,泥腿子竟然還敢妄稱讀過書,當真是……”

“步快步快追馬快,馬快馬快。”還沒等燕奇瀾嘲諷的話說完,高大全已經翻着白眼把對子給對上來了。

這青樓中本來就是文人墨客玩騷情的地方,舞文弄墨的人們自然不在少數,就連那些青樓女子,也是琴棋書畫略懂一二。大家稍微咀嚼了一下,馬上知道在須臾之間,這個讓他們還有些思索的上聯,竟然是被高大全給對上來了。

柴喻微笑着說道:“這高大全看來是有幾分鬼才,至少在楹聯這一方面,還是很精通的。”

樓下燕奇瀾想不到高大全根本連思索的機會都沒有,直接給出了對子,他念了兩遍,發現對仗工整,平仄相應,竟然是不可多得的好聯,臉上的神色就有些變了。

“燕兄,趕快出題,好好的對死他!”旁邊的同窗的急切的鼓譟着。這燕奇瀾能夠敢說跟甄遠道可以相提並論,而甄遠道又是公認的江南第一才子,其人確實有一些才學。他低頭微微沉吟,臉上便露出了笑容,朗聲說道:“泥腿泥腿,終日辛苦爲誰忙,卻不知三皇五帝夏商周。”

若說第一聯還是平平淡淡,這第二聯就帶着些**味道了,直接開始了對高大全職業和人身的攻擊。

看客們議論的聲音頓時小了起來,有些人卻在嘟囔着這個聯。如此多字,還標榜自己職業的對子,當真不是那麼容易。

“這卻有點難了。”柴喻眉頭皺了起來:“小真,準備筆墨紙硯,我要記下來。”, 高大全傻了,兩隻眼睛好像擱淺在沙灘上的死魚一般,臉上掛着又像哭又像笑的表情,眼睛中仿若蒙上了一層氤氳,將一雙大手顫顫巍巍的伸向燕奇瀾,用地下黨看到組織時那般火熱的語氣說道:“高,實在是太高了,這上聯簡直讓人熱淚盈眶啊。”

他微微彎着腰,從他的對地面看過去,那雙併攏的手,姿勢非常的曖昧,好像在握着什麼東西,又因爲小步的走動而前後晃盪着。

燕奇瀾刷拉一聲,將摺扇打開。摺扇上描繪着姑蘇城外的秀麗景色,還有一行墨跡寫在上面。他神色高傲的呈六十五度角仰望天空,將下巴對準了高大全,傲然說道:“此乃我苦思數日的絕對,若你當真可以對得上,這江南第一才子的名號,儘可拿去。”

他看到高大全的臉色逐漸變得諂媚,傲氣自然而然的升了出來。在這一擡頭之間,恰恰看到柴喻和小真正站在月蘭兒身邊,翹着腳的往下面看,頓時眼睛一亮,竟把高大全扔在一邊,拍打着黎南道的肩膀,興奮的說道:“黎兄,你看那粉樓之上的兩位公子,風度翩翩卓然不羣,仿若你我這等人物。不如等咱們推了這燒烤攤,便上去與他們一晤如何,也好賽詩品酒,成就一段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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