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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敵人的攻勢一天比一天弱了下來,劉子秋終於下定決心,命令全軍三更造飯,四更出城,與慕容伏允進行最後的決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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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容伏允的手下已經陣亡者過半,許多鮮卑首領都是滿腹怨言,攻城也沒有原先那麼積極了。慕容伏允心急如焚,便派人去催促那些跟在後面的小部落。 透視小包工頭 哪知道,那些小部落聽說前方戰事不利,有許多人又接到細封野利蘭和渾羅的密信,紛紛腳底抹油,悄悄溜走了。後方只剩下一座空營,仍在營中堅守的不過四五個小部落,七八百人馬,而且這些人也在做着逃跑的打算,所以沒有及時把情況報告給慕容伏允。

最可氣的是,那些悄悄撤退的小部落把牛羊草料也全部帶走了。沒有了牛羊草料,他們的人馬就要餓肚子。幸好鮮卑人自己也備了一些牛羊草料,再加上傷亡巨大,死的人多了,消耗自然也就少了。剩下的牛羊草料倒還勉強可以支撐兩天。但是兩天以後,如果再攻不下威定城,他們就只有撤軍了。

今年以來,慕容伏允已經和隋軍交手多次,每次隋軍都是在付出巨大傷亡以後才倚多不勝。而這一回他們面對的敵人卻完全不同,作戰十分的頑強。好幾次,他的部下已經攻上城頭了,最終還是被人趕了下來。更有一次,城門已經被撞破了,結果在城門後面卻出現了一堵冰牆,比石頭還要堅硬,根本讓人無計可施。就這樣還不算,第二天,破損的城門竟然又變得完好如初,顯然是有人趁着夜色墜下城來修補的。這幾件事情,都說明城中的守軍鬥志十分堅定,再打下去肯定難以討好,就邊慕容伏允自己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進退兩難之際,慕容伏允將各部落首領召集起來,商議對策。大家議論紛紛,主張撤退者佔了絕對上風。要撤退就必須趁早,不能讓城中的守軍發現自己的意圖。否則,讓人跟在屁股後面攆的滋味可不好受。慕容伏允遲疑再三,正準備下達連夜撤退的命令,就見一名士兵匆匆從帳外跑了進來,大聲說道:“啓稟國主,城中放起狼煙!”

狼煙就是烽火,漢人自古以來就經常使用,可以傳遞消息,互相示警。但威定城已是一座孤城,宇文化及不來攻城就算好事了,又怎麼可以派兵救援?既然這樣,城中放起狼煙又是想幹什麼?慕容伏允百思不得其解。

金波忽然說道:“國主,小人明白了!咱們不能撤!” 慕容誇行怒道:“金波,要留下你自己留下,我的部衆都打完了,再不走,在這裏等死嗎?”

他是慕容伏允的叔父,地位超然,從來都沒把金波放在眼裏。

金波臉皮頗厚,非但一點不生氣,反而笑嘻嘻地說道:“王爺息怒。漢人素來狡詐,他們明知道不會有援兵過來,卻爲何還要施放狼煙,這個問題你們想過沒有?”

慕容伏允皺眉道:“金波,別賣關子了,你有什麼主意就快說。”

金波捋須道:“如果金某所料不錯,劉子秋一定還在城外設有一支伏兵。他施放狼煙就是向這支伏兵傳遞消息。”

慕容誇行大聲道:“既然他還有伏兵,那咱們就更應該撤退了!”

金波搖頭道:“這幾天,咱們傷亡慘重,城中又能好到哪裏去?金某在城中留有耳目,他們傳回來的消息稱,守軍的傷亡不會少於五千人。大家想一想,城中一共纔多少兵馬?傷亡五千,再扣去留在城外的伏兵,還有多少力量?”

他的分析不無道理,只是有一點金波卻沒有考慮到,城中防守嚴密,又怎麼會輕易讓消息傳遞出來?他的耳目傳出來的信息又有幾分可信?事實上,他的耳目早已經在趙凌的監視之下,這些消息都是趙凌有意放那些耳目傳遞出來的,否則那些耳目又哪有機會接近城牆。

慕容伏允一拍大腿,興奮地說道:“對啊!城中施放狼煙,只怕是想叫那些伏兵回援。”

金波滿臉得意地說道:“所以,城中也已經到了強弩之末。咱們不僅不能撤軍,還必須加強攻勢,絕不能半途而廢。至於那些援軍來就來吧,在野外決戰,咱們還用怕那幾個漢人嗎?”

慕容伏允心情大定,下令三軍早早休息,明日清晨再次攻城,做最後一搏。

……

是夜,月色朦朧,城裏城外一片寂靜。三更時分,城裏開始行動起來。將士們吃過肉乾,喝過水,披掛整齊,各執兵器,默默地守候在城門口。城門後面的那處冰牆已經融化,打滿“補丁”的木製城門搖搖欲墜。

金波猜的並不錯,劉子秋確實將那兩個遊牧騎兵千人隊留在了城外,就駐紮在泥嶺下面昔日的隋軍軍營裏。這兩支遊牧騎兵千人隊既不是伏兵,也不是援兵,而是劉子秋的機動力量。城裏點燃的狼煙既不是通知他們設伏,也不是請求他們赴援,而是讓他們做好追擊殘敵的準備。

劉子秋沒有楊廣那樣的假仁假義,他只要擊敗了慕容伏允就不會再給他翻身的機會,這兩支遊牧騎兵就是劉子秋徹底打垮慕容伏允的終極武器。西海雖然比不上漠北草原,但也足夠遼闊,只有自幼生長在馬背上的遊牧部落才最適合在這片土地上縱橫馳騁。長途追擊是一件苦差事,文昊的那支騎兵千人隊雖然同樣騎術精湛,但讓他們整天騎在馬背上卻力有不逮。

狼煙只有白天才能看得清,所以必須是天黑以前就施放出來,不過,攻擊的時間事先就約定好了,因此不用擔心那兩支遊牧騎兵會提前暴露。此刻,他們也已經整裝待發,只等威定城那邊傳來動靜。在施放狼煙的同時,劉子秋又下令點起一堆篝火,融化了城門後面的冰牆。

四更時分,天邊飄來一朵烏雲,完全遮住了朦朧的月色。劉子秋一聲令下,幾名士兵緩緩打開威定城的西門。城門雖然破爛,但抹了黃油,開門的時候靜悄悄的,聽不見一絲異響。

城門開處,最先出城的卻是五百頭膘肥體壯的公牛。經過一個冬天,牛羊都會掉下一層肥膘,但自從遷進威定城以後,不用擔心風雪,還有足夠的草料,而且漢人的草料裏還會摻雜一些富含蛋白質的黃豆、黑豆,因此這些牛羊馬匹比入冬之前還要強壯。五百頭公牛在城下排成一排,牛頭對準的方向正是慕容伏允的營寨。牛頭上披着鐵甲,牛身上覆着枯草。劉子秋輕輕揮了揮手,趕牛的士兵們一齊點燃了牛身上的草堆。

公牛受驚,撒開四蹄朝着鮮卑軍營狂奔過去。別看牛平時慢吞吞的,但發起狂來,速度不亞於奔馬。尤其這些公牛,每一頭的重量都是一千五百斤以上,最重的甚至達到兩千斤。這樣一羣龐然大物就如一列重型坦克,轟隆隆碾壓過去,氣勢比萬馬奔騰還有更勝一籌,這纔是真正的火牛陣。

雖然鮮卑人不適應夜戰,但慕容伏允還是派出了幾隊斥候,只是這些斥候都被派往與威定城相反的方向,他們的任務是去尋找劉子秋佈下的伏兵。在朝着威定城的方向,只有少量值守的士兵。四更正是人一天當中最爲睏乏的時候,許多鮮卑士兵正沉浸在夢鄉中,就連值守的士兵也不住地打盹。直到公牛奔馳的聲音越來越響,他們才從半夢半醒中驚覺過來。有人吹起了號角,有人胡亂地射着弓箭,徒勞地阻止着公牛前進的腳步。

鮮卑人的營寨扎得也不算嚴實,沒有設置陷坑和鹿砦,從大營到威定城就是一馬平川。公牛的速度很快,轉眼便到了營寨前面。雖然有鮮卑人射出的弓箭,但劉子秋事先已經給公牛身上的一些重要部位披上了鐵甲。其他地方捱上一兩下,對於皮糙肉厚的公牛來說,如同搔癢。這些凌亂的箭矢非但不能阻止公牛的前進,反而更加激起它們的野性。狂奔的公牛很快就撕開了營外的柵欄,在營寨中橫衝直撞。許多剛剛得到示警匆匆走出帳篷的鮮卑士兵,還沒來得及找到自己的戰馬,就被髮狂的公牛頂翻在地,營地裏一片慌亂。

緊跟在火牛陣的後面,一隊騎兵疾馳而至,當先一員將領手挺長槊,當者披靡,勇不可擋。此人身材瘦弱,力氣卻大得出奇,接連幾名鮮卑部落首領上前相攔,都被挑落馬上。如果細看,就會發現此人竟然是名年輕女子。

原來,這是文昊的那支騎兵千人隊,也是城裏唯一一支騎兵部隊。即使在城頭的爭奪戰最白熱化的時候,劉子秋也沒捨得讓他們加入戰鬥,就是等着今天這一場。經過十多天的治療,文昊已經能夠下地走動了,但要想率上馬殺敵,還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本來,劉子秋是親自帶領這隊騎兵作爲突擊力量,但所有人都不同意。因爲這可能是最爲兇險的一仗,劉子秋作爲三軍主帥,不容有失。這時,樊梨花忽然找上門來,願意代替文昊出戰。

別看樊梨花一介女流,但她是軍戶之女,自幼習武,不僅舞得一手好劍,其他十八般武藝也是樣樣精通,衝鋒陷陣甚至排兵佈陣的本領,比劉子秋高出不止一截。這支騎兵在她的帶領下左衝右突,很快便將鮮卑人的營寨攪得一團糟。

在這支騎兵之後,又有數千騎兵衝入營中。這些人其實並不是真正的騎兵,而是由力士、長槍手、刀斧手臨時組成的,每天公共科目的訓練在這時就顯現出作用來。他們騎術雖然一般,氣勢卻足夠驚人,鮮卑人沒想到城裏還有這樣強大的一支力量,軍心頃刻瓦解。

慕容伏允還在睡夢中,他是被幾名親隨七手八腳地拖起來的,還沒弄明白究竟出了什麼事,就被扶上戰馬,朝營外逃去。慕容伏允一走,其他首領也不肯戀戰,各自率部遠遁。這時,馬蹄陣陣,兩支潛伏多日的遊牧騎兵橫穿殺出,緊躡着鮮卑敗兵追了下去。打掃戰場的事情自有樊梨花和張亮、史大奈等人負責,並不需要他們分心。

由於鮮卑人全無準備,火牛陣衝破營寨又驚擾了馬羣,只有不足一千人追隨着倉皇逃去,其他人都困在了營寨裏。遊牧民族雖然彪悍,但長期的生活習性,讓他們離開了戰馬就無所適從。另一方面,他們習慣於打順風仗,威定城久攻不下,已經令他們士氣大喪,如今營寨一破,他們更是無心戀戰。狹路相逢勇者勝,一支沒有鬥志的軍隊在戰場上除了任人宰殺,不會有第二個結局。

有圖木魯和角里延從後追擊,跟着慕容伏允逃走的那些人的下場也不會輕鬆。他們雖然精於騎射,可以時間倉促,許多人甚至連弓箭都沒來得及帶上。沒有了弓箭,他們再大的本事也發揮不出來,這一路下去,不知道又有幾人可以逃得性命。

城頭上,劉子秋默默地看着喧鬧的戰場,心中感慨萬千。原以爲這次劫營會遇到強有力的抵抗,誰料還不到一個時辰就匆匆結束了。此役之後,即使慕容伏允再次僥倖逃脫,沒有十年的功夫,鮮卑人也難以恢復元氣,這片荒原從此便要易主。是非成敗,也不過轉瞬間的事情。

城外的鮮卑軍營中,許多西海族的老弱婦孺正在協助打掃戰場。繳獲的馬匹牛羊需要趕回城中,鮮卑俘虜也需要有人看管,散落在地上的彎刀弓箭都是重要的物資,需要儘量收集起來。張亮、史大奈等人站在戰場上談笑風生,這一仗打得實在是暢快淋漓,前幾天被鮮卑人壓制在城頭的鬱悶一掃而空。這時,烏雲悄悄接近張亮身邊,雙手緊緊地按住了刀柄。 這一次威定城保衛戰.西海族的老弱婦孺也是功不可沒.搬運矢石、救治傷員、擔水送飯.到處都可以看到他們的身影.如果不是劉子秋下過嚴令.不許他們出現在第一線.否則他們也一定會站在城頭上張弓射箭.拋投石塊.

儘管父兄的死讓烏雲十分痛心.但她還是把自己當成了西海族的一員.因爲這裏雖然有許多新面孔.但也有許多她曾經朝夕相處的兄弟姐妹.總會給她一點家的感覺.既然是西海族的一員.烏雲也參加了運送矢石、救治傷員的工作.她在城頭上有好多次機會接近張亮.但終究忍住沒有下手.

張亮的箭術果然高明.幾乎箭無虛發.他一個人足以頂得上一百名弓箭手.如果威定城被慕容伏允攻破.城裏的老弱婦孺包括她自己都將成爲鮮卑人的奴隸.遊牧部落其實還處於奴隸制階段.烏雲是遊牧部落的一員.她非常清楚成爲奴隸之後的悽慘下場.爲了抗擊慕容伏允的大局.她忍了幾次.終於忍了下來.但現在戰鬥已經結束.她決定出手了.

就在這時.張亮忽然掉過頭來.咧着大嘴笑道:“烏雲姑娘.你也來了.”

烏雲鬆開刀柄.冷哼一聲.掉頭便走.張亮不僅箭術好.武藝同樣高超.就算克烈在這裏也不一定是張亮的對手.烏雲更沒有把握.只能等待下一次機會.其實烏雲知道張亮對她有那麼一點意思.她完全可以利用這一點刺殺張亮.替父兄報仇.但烏雲不希望被仇人玷污了身子.

……

西海的清晨頗爲寒冷.慕容伏允逃得倉促.只來得及披了一件羊皮襖.刺骨的北風從領口直灌進去.凍得他渾身哆嗦.戰馬奔馳開來.風勢更烈.慕容伏允臉色已經開始發青.但現在急於逃命.哪裏容他去找避風的地方.

圖木魯和角里延各領了一支千人隊.策馬狂追.他們整整休息了十天.準備充分.士氣正旺.不一會兒功夫.便看到了前面瘋狂逃竄的鮮卑人.以前.他們只是小部落的首領.要仰慕容伏允的鼻息爲生.如今一切都倒了個個兒.他們就顯得更加振奮.但是.逃出營寨的這些鮮卑人不是慕容伏允的親信.就是鮮卑的部落首領.他們護主的意識依然十分強烈.不停地有人掉轉馬頭.與圖木魯他們展開殊死搏鬥.結果自然是螳臂擋車.卻也延緩了追兵的速度.

太陽漸漸升起.慕容伏允身上漸漸有了一絲暖意.他這一口氣竟然跑了五十多裏.回頭看時.陰魂不散的追兵又殺了過來.此時.他的身邊只剩下六百多騎.其中還有不少是聞訊趕來的斥候.

金波咬了咬牙.說道:“國主.不能這樣跑.必須分幾支人馬引開他們.”

慕容伏允無暇多想.馬鞭一揚.朝幾個部落首領點了一下.說道:“你們.分開走.”

倉皇逃竄的鮮卑隊伍立刻分散開來.朝着幾個不同方向奔去.通常在這種情況下.追擊便會停止.但這些追兵卻不肯罷休.也分成幾隊.各自衝着一個方面追了下去.

王牌校草,校花你別逃 慕容誇行帶着一隊人馬向西北方向奔去.行不多遠.忽然馬失前蹄.慕容誇行大叫一聲.從馬上摔了下來.這時.圖木真正巧趕到.窺得真切.拉開弓.一箭射去.正中慕容誇行的咽喉.慕容誇行在地上掙扎了兩下.再也不動了.

隨着太陽漸漸升高.慕容伏允身上的寒意也漸漸退去.但心中的恐懼卻越來越濃烈.緊跟在慕容伏允身邊的金波忽然栽下馬去.他是漢人.雖然這幾年一直跟鮮卑人呆在一起.騎術有了極大的進步.但像這樣連續狂奔了三個時辰.他的大腿都已經磨爛了.終於撐不下去.眼前一黑便失去知覺.只一瞬間.數百匹戰成從他身上踐踏而過.地上只餘下一攤肉泥.連人的形狀都看不清楚了.

https://tw.95zongcai.com/zc/56074/ 慕容伏允從來沒有遇到過這樣難纏的對手.跟在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坐下那匹來自西域的良馬也累得呼哧呼哧直喘粗氣.而追兵卻是越來越近.他卻不知道.劉子秋安排的追兵只有兩千人.卻備了六千匹好馬.當他已經人困馬乏的時候.對方依然勁頭十足.

儘管如此.慕容伏允還沒敢逃向格爾騰郭勒河的鮮卑營地.營地中只剩下老弱婦孺.很難阻擋這些虎狼似的追兵.慕容伏允現在還寄存着一點希望.那就是劉子秋不知道他們營地的位置.畢竟西海地域廣闊.劉子秋的人馬不一定就能順利發現他們的營地.他還可以爲族人爭取一點時間.保留一些火種.從這一點來看.也不枉鮮卑人推舉他爲國主.

但不逃回營地.卻又無法擺脫追兵.慕容伏允一咬牙.帶着十餘騎逃向北邊的一個村寨.那裏是拓跋部的地盤.

……

對於動亂初顯的大隋王朝來說.威定城可能微不足道.但在西海爲片土地上.發生在威定城的這場攻防戰卻牽動着許多人的心.因爲誰能取得最終的勝利.誰就可能成爲西海郡的主宰.野心勃勃的拓跋木彌從接到慕容伏允的徵召令時就開始關注着這場戰事.隨着戰事日漸膠着.拓跋木彌的心情也矛盾起來.

拓跋木彌拒絕了慕容伏允的徵召.當然不希望慕容伏允獲勝.但劉子秋在拓跋元居的婚禮上已經震懾住了許多部落首領.一旦他獲得勝利.就會很快掌控西海的局面.這也是拓跋木彌不希望看到的.拓跋木彌最希望的結果當然是慕容伏允與劉子秋鬥個兩敗俱傷.這樣他就有機會異軍突起了.

爲了隨時瞭解戰局的發展.拓跋木彌也派出了幾支斥候隊在威定城周圍活動.每天都會有消息傳回來.根據這幾天得到的消息.攻防雙方都是傷亡慘重.不過.今天的消息還沒傳回來.他卻等來了慕容伏允.

一見到狼狽不堪的慕容伏允.拓跋木彌就明白.鮮卑人戰敗了.拓跋木彌卻佯作不知.笑着迎上前道:“國主.你怎麼親自來了.有什麼事隨便派個人吩咐一聲就是了.”

慕容伏允喘了口粗氣.說道:“拓跋木彌.你趕緊派人收拾了後面的追兵.我與你平分這片江山.”

拓跋木彌怦然心動.不過.他很快就鎮定下來.如果慕容伏允真的已經戰敗.他就沒有江山了.又拿什麼來和他平分.拓跋木彌非常小心.試探着問道:“國主.哪裏來的追兵.”

慕容伏允也很狡猾.他不說自己已經全軍覆沒.只恨恨地說道:“不小心中了劉子秋的奸計.隊伍被打散了.”

部落之間經常發生衝突和戰爭.隊伍被打散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了.等戰事一過.馬上又會重新聚集起來.損失並不會很大.所以慕容伏允只說自己的隊伍被打散了.並不肯說出實情.

拓跋木彌擡頭看了看遠方.只見煙塵大作.似有千軍萬馬殺奔而來.不禁又猶豫起來.只可惜他派出去的斥候到現在都沒有回來.否則他就會知道戰事的真正結果.也就不用這樣糾結了.

遲疑間.圖木魯和角里延已經到了寨子外面.他們本來已經分兵幾路.但劉子秋下過死命令.這一次無論慕容伏允逃到哪裏.都要將他抓住.活要見人.死要見屍.因此.分開的幾路人馬在消滅了各自的敵人以後.又彙集到了一起.不過.他們兩個都知道這是拓跋部的寨子.倒也不敢造次.

特工狂妃太囂張 圖木魯當先下馬.上前說道:“請問王爺可在.還煩通報一聲.”

此時慕容伏允已經被拓跋木彌藏到了屋內.拓跋木彌帶着拓跋元居和來羅衛慕迎了過來.他不認識圖木魯.但卻看清了圖木魯馬脖子下掛的一顆人頭正是慕容誇行的首級.慕容誇行是慕容伏允的叔父.在西海鮮卑人當中頗有威望.地位僅次於慕容伏允.而實力並不遜於他.在過去的吐谷渾國屬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就是這樣一個重要人物.如今竟已身首異處.

拓跋木彌人老成精.看到慕容誇行的首級.哪裏還能不知道慕容伏允已經徹底戰敗.再看眼前這隊騎兵.約有兩千餘人.雖然個個風塵僕僕.卻都精神抖擻.更加堅定了拓跋木彌的判斷.

儘管如此.拓跋木彌還是打了個哈哈.說道:“你們是什麼人.兵臨我拓跋部意欲何爲.”

圖木魯手按左胸.躬身說道:“王爺誤會了.在下是劉大人手下千夫長圖木魯.這位是千夫長角里延.我二人奉劉大人之命捉拿慕容伏允.一路追到此處.在下懷疑慕容伏允躲進了寨子裏.還請王爺行個方便.”

拓跋木彌朝圖木魯身後看了看.這才發現角里延.角里延曾經替劉子秋來送過生鐵.因此他認得.拓跋木彌皺了皺眉頭.說道:“不知道二位想要我行什麼方便.”

圖木魯笑道:“劉大人有令.就算慕容伏允逃到天涯海角.我們也要一直追下去.馬蹄印是在村口消失的……”

不等他說完.來羅衛慕冷笑道:“想要進寨子搜查.門都沒有.”

角里延脾氣暴躁.策馬過來.大怒道:“我今天就要搜上一搜.你待怎樣.” 拓跋元居正值血氣方剛,聞言大怒道:“我看誰敢!”

說完,他手一揮,早有準備的數千名拓跋部戰士呼啦一聲便涌了出來,箭上弦,刀出鞘,衝突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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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千玉忽然從寨子裏走了出來,嬌叱道:“角里延,你想幹什麼!”

威定城攻防戰開始以後,拓跋千玉兩次想要偷偷溜過去參戰,都被拓跋木彌追了回來。現在,無論她走到哪裏,身後總跟着四個膀大腰圓的婢女。不過,拓跋木彌也答應,隨時將斥候探知的消息告訴她。今天,拓跋千玉一直沒有等到威定城的消息,終於按捺不住,自己到寨子口來看看斥候回來沒有,結果遇上了這場衝突。

角里延見到拓跋千玉,慌忙滾鞍下馬,施禮道:“啓稟主母,我等是奉主公之命前來捉拿慕容伏允。”

在威定城和西海族,拓跋千玉也有特殊的地位。不過大多數人都仍然稱呼她爲公主,“主母”的稱呼是趙凌率先叫起來的,角里延倒是學得很快。第一次見到拓跋千玉的時候,角里延並不知道她是党項公主,甚至還打過她的主意。角里延選擇這樣的稱呼,也是告誡自己拓跋千玉已經是劉子秋的女人了,不可再有非分之想。

拓跋千玉心頭一喜,道:“這麼說,阿哥他們打勝了!”

圖木魯也上前彎腰行禮,說道:“我等還沒有見過主公,不過,這一仗已然大獲全勝,單是屬下這一路兵馬就消滅了他五百多人。慕容伏允已經再無回天之力,如今逃進了你們寨子,還望公主能夠勸說王爺和二王子行個方便,交出慕容伏允,也好讓我二人回去交差。”

“呵呵,原來是場誤會啊。”拓跋木彌不等女兒答話,便朝拓跋元居使了個眼色,說道,“慕容伏允確實在寨子裏,不過已經被我拿下,正打算親自解往威定城,這件事就不麻煩二位了。”

他腦筋轉得飛快。如果圖木魯和角里延說的是實情,稱霸西海幾十年的鮮卑人從此定將一蹶不振,那他也就沒有必要給慕容伏允提供保護了。但是在党項沒有一統之前,拓跋木彌還沒有傻到去和劉子秋一爭高下,所以把慕容伏允交給劉子秋是一件非常明智的選擇。不過,他沒有把人直接交給圖木魯和角里延還有自己的小算盤。

礙於拓跋千玉的面子,圖木魯和角里延也不便過分緊逼。兩人對望了一眼,圖木魯問道:“不知王爺何時啓程?”

拓跋木彌哈哈笑道:“事不宜遲,今夜便去!”

拓跋千玉心繫劉子秋的安危,急切地說道:“父王,我也去!”

拓跋木彌把臉一沉,說道:“你與劉大人的親事已經定下來了,但劉大人是漢人,你再這樣拋頭露面,成何體統!”

拓跋千玉只得心有不甘的退向一旁。

這時,拓跋元居已經讓人將慕容伏允帶了出來,讓圖木魯和角里延驗明正身,然後五花大綁拴在馬上。拓跋木彌只點了五百騎兵,揮手說道:“二位,請吧。”

有拓跋木彌親自去,而且他帶的兵也不多,圖木魯也就打消了疑慮。

角里延卻又說道:“王爺,還有一個人也是我家主公想要的,不知他可在寨子裏?”

“誰?”

“金波!”

拓跋木彌是認識金波的,他低着頭想了想,說道:“慕容伏允的隨從共有十六人,都已經被我下令斬首,但裏面確實沒有金波。不信你們可以問一問慕容伏允。”

慕容伏允卻只是冷笑不語。一路上忙於逃命,金波中途摔下馬的事情,慕容伏允還真的沒有看見。不過,他即使知道金波的下落,也不會說出來。反正自己已經在劫難逃,何不給劉子秋留下懸念呢?

圖木魯見拓跋木彌說得肯定,又不好真的卻寨子裏去搜,只好拿眼睛瞄向拓跋千玉。拓跋千玉也是冰雪聰明的人,她一扭小蠻腰便回了寨子。片刻功夫之後,拓跋千玉又回到這裏,輕輕搖了搖頭,證實了拓跋木彌的話。拓跋千玉最同情林巧兒的遭遇,因此也深恨金波,她是絕對沒有理由幫金波掩飾的,圖木魯和角里延也只得作罷。

誰都沒有想到,金波早已在亂軍之中化爲一堆塵土,這件事也成爲困擾劉子秋多年的懸案,此是後話,暫且不提。

拓跋木彌親自押解着慕容伏允上路,但圖木魯和角里延終究不太放心,各引本部人馬,一左一右將拓跋木彌夾在中間。他們卻不知道,在他們離開以後,拓跋元居就率領大隊人馬直奔哈爾騰郭勒河畔的鮮卑營地。慕容伏允戰敗了,但營地裏還有許多老弱婦孺,有許多牛羊馬匹,有許多奴隸。對於拓跋部來說,這些都是唾手可得的財富。

党項人雖然半牧半耕,但和那些遊牧部落一樣,實行的都奴隸制度。不過,各個部落裏的奴隸並非是買來的,而是通過戰爭掠奪來的。鮮卑人掌控西海的時候,大多數奴隸都歸鮮卑人所有,其他部落根本沒有機會去搶掠奴隸。現在,慕容伏允和他的鮮卑部落都完蛋了,等待鮮卑部落裏那些婦孺的命運唯有淪爲奴隸,得到消息的其他部落都不會放過這塊肥肉,就看誰下手更快了。

當然了,鮮卑各部落的婦孺、奴隸加在一起應該還有六七萬之多,以拓跋部目前的實力,根本不可能將他們全部掠奪過來,因爲突然增加這麼多的人口,他們根本養不活。但拓跋木彌並非心慈手軟之人,他的如意算盤打得很精,既要壯大自己的實力,又不能讓別人分享這塊肥肉。所以,他派拓跋元居趕往哈爾騰郭勒河的時候,下了一個十分血腥的命令,要將沒有被挑中的人全部殺掉!

此刻,緊盯着這塊肥肉的並非只有拓跋部,渾羅和遭受重創的細封部也早就將目光放在了那裏。還有許多大大小小的部落,誰都不想放過這場盛宴。可憐在這片土地縱橫幾十年的鮮卑人,現在居然成了人人都想咬上一口的唐僧肉。

……

夜裏突然降下一場大雪,延緩了各路人馬的行程。不過這些人的適應性很強,有各種躲避風雪的辦法,捱了幾個時辰以後,大雪便漸漸停了下來,隊伍紛紛上路,終於在第二天中午陸續抵達了哈爾騰郭勒河畔的鮮卑營地。

拓跋元居來得並不算在早,在他的前面,細封野利蘭、渾羅和四五個小部落的首領已經到了那裏。緊接着,往利多雲等人也相繼到來。見此情景,拓跋元居也顧不得殺人了,只想多搶些奴隸回去,能搶多少是多少。

這時,細封野利蘭和渾羅卻主動迎了上來,搖頭苦笑道:“呵呵,二王子也來了,只怕同樣要無功而返啊。”

拓跋元居一愣,問道:“鮮卑人逃走了?”

渾羅嘆息道:“鮮卑人倒是沒有逃走,只是劉大人在裏面,誰敢動手?”

因爲拓跋木彌是自己的父親,所以拓跋千玉並沒有隱瞞威定城裏的兵力情況。拓跋木彌正因爲知道威定城只有三千騎兵,這才親自出馬,利用慕容伏允將圖木魯和角里延的兩千騎兵牢牢拴住,卻沒想到劉子秋還是搶先趕到了這裏。

其實,劉子秋出發的時間並不比他們早,路途也不比他們近,但是當他們夜裏躲避風雪的時候,劉子秋正率領着三千人馬冒雪前進。雖然已經進入四月,西海的夜晚寒冷依舊,尤其在風雪大作的時候,更沒有人肯在外面趕路。可是劉子秋知道時不我待,他必須搶在所有人前面控制住這些殘存的鮮卑婦孺,再大的困難也只有克服。

別看這六七萬鮮卑人只是婦孺和奴隸,但只要給他們休養生息的時間,十年以後,他們就將恢復元氣,成爲西海一支舉足輕重甚至是起決定性的力量,劉子秋絕對不會給他們這樣的機會。

爲了這一次行動,劉子秋做了精心準備。他帶出來的是騎兵、力士和長槍手,整整三千人,幾乎是威定城最精銳的力量。因爲考慮到要連夜行軍,士兵們做好了足夠的保暖措施,而且用上了大量雪爬犁。即使這樣,沒有堅強的毅力,也不可能這麼快就趕到哈爾騰郭勒河。

細封野利蘭急於通過掠奪鮮卑奴隸來彌補自己在戰爭中遭受的損失,他最積極,也是在劉子秋之後第二個到達這裏的。他並沒有見到劉子秋,但看到了營地周圍持械警戒的士兵,於是沒敢繼續前進。不一會兒,渾羅也來了,同樣不敢進去。後來,營地外面的人馬越聚越多,直到拓跋元居、往利多雲的到來,外面已經聚集了一萬五千餘人。

肥肉就在眼前,卻吃不到嘴,衆人都是暗自心焦。拓跋元居雖然也有些懼怕劉子秋,卻不想失去這個大好機會,一勒繮繩,大聲說道:“兄弟們,跟我衝進去!”

話音未落,營地裏忽然一陣鼓響。數千人馬蜂擁而出,當先一人手提陌刀,正是劉子秋。劉子秋輕輕揮了揮手中的陌刀,厲聲喝道:“二王子,爾等意欲何爲?”

這些首領都是見識過劉子秋身手的,看到劉子秋殺氣騰騰,均變了臉色。往利多雲最爲機靈,當即在馬上施禮道:“劉大人,斬草須除根,我等特來相助大人剿滅慕容伏允的餘孽。”

劉子秋哈哈大笑道:“殘殺婦孺的事,劉某做不來。不過,諸位來了也好,劉某正有事要請諸位相助!” 拓跋元居等人的臉色很難看。既然劉子秋出現在這裏,這塊肥肉就沒他什麼事情了。可是劉子秋還想讓他們幫忙。他們能幫什麼忙?無非是幫着劉子秋將戰利品運回威定城罷了。吃不到肉還有出力,衆人心情的鬱悶可想而知。

他們加在一起有一萬五千多人,而劉子秋手下不過數千人,力量對比懸殊。雖然劉子秋搶先一步控制了鮮卑營地,但如果他們遽然發難,仍然擁有較大的勝算。只是這些人各有自己的小心思,事先也沒有串通一氣,如今懾於劉子秋的威名,誰也不敢先動。

劉子秋早看出衆人的心思,笑道:“大家放心,劉某也不會讓大家爲難,會考慮到大家的承受能力。”

衆人還不太明白劉子秋這番話是什麼意思,就見劉子秋面色一沉,朝身後一指,說道:“這片營地裏共有六萬七千餘人,有老人,有孩子,有婦女。慕容伏允雖然完蛋了,這些婦孺卻是無辜的,要給他們留一條生路。但是,僅憑西海族一家,養不活這麼多人,所以,劉某還請大家能夠分擔一二。”

細封野利蘭反應最爲迅速,連聲說道:“既然劉大人開了口,我細封野利蘭自當盡力!”

他們到這裏來的本意就是爲了撈點好處,原以爲劉子秋要想獨吞這一大塊肥肉,現在劉子秋願意和他們分享,其他首領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只是笑容中還帶着幾分緊張和擔憂,不知道劉子秋會分多大一塊利益給他們。

劉子秋卻擺了擺手,說道:“不過,劉某也有個條件。這些婦孺到了你們的部落,你們要像對待自己的族人一樣對待他們,而不能把他們當作奴隸。答應了這個條件,你們就可以把人帶回去了。當然了,具體帶多少人,你們自己量力而爲,劉某不敢強求。”

衆首領過來就是爲了趁火打劫,雖說這些人不能充作奴隸,但是如果能夠增加一些人口和牛羊,也算不錯的結果。拓跋元居卻不滿足,仗着拓跋千玉和劉子秋的關係,涎着臉說道:“這些婦孺咱們可以當作族人一樣看待,但鮮卑部落中的那些奴隸,劉大人能不能分些給我們拓跋部?”

奴隸的地位極其低下,甚至連牛馬都不如,也無權擁有自己的後代。他們吃得少幹得多,部落中擁有越多的奴隸,普通族人的生活就過得越好。雖然增加一些族人也可以壯大部落的實力,但拓跋元居還是希望能夠多些奴隸。

劉子秋哈哈笑道:“二王子,營地裏已經沒有奴隸了。”

衆首領都是大吃一驚:“這怎麼可能?”

劉子秋擺了擺手,說道:“因爲在劉某的主持下,這些奴隸已經翻身做了主人!”

在部落戰爭和衝突中,獲勝的一方往往會將對方陣營中高過車輪的成年男子殺死,而將婦女和孩童充作奴隸。鮮卑人的營地裏大約有一萬兩千名奴隸,都是通過連年戰爭掠奪來的,其中有許多少年已經長大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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