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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旭突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手臂,重新有了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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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未急著回答這個人的話,而是手臂撐起上半身,左右警惕地看著周圍的情況。

父親秦正洋蜷縮在並不寬敞的臨時摺疊床上,睡得並不踏實安穩。隔壁床的病人和看護家屬,倒是睡得沉香,鼻翼呼嚕出有節奏的鼾聲,此起彼伏。

這個人並不輕微的說話聲,卻誰也沒有吵醒。

「秦旭小子,不要亂看了。他們是聽不到我的說話聲的。你血濺神獸白骨,神獸白骨之力,讓你獲得仙獸門外門傳承,也能看到神魂與白骨融為一體的我,但其他人,卻不能看到我的身影,也不能聽到我的聲音。」

黑漆近乎無光亮的屋內,秦旭只覺得黑影外形輪廓有幾分熟悉,但看不清這個不知道是不是人的傢伙的真實模樣。

「你是誰?」秦旭直接問道。

沉默了數秒,黑影慢慢轉身,同樣的光線下,並沒有夜市能力秦旭,竟然清晰地看到黑影的面孔。

「是你?那隻兔子?」秦旭驚訝地張大嘴,咽了口口水,那些被強行灌入大腦的記憶,瞬間被提取。

他記得最清晰的畫面,是仙獸門裡,五位弟子臨危受命,接受掌門委託,帶著仙獸門傳承,進入祖師爺玉獸堂,那個山頂的翠玉小屋,最後爆炸消失無蹤。

而眼前此人,正是最後一位進入翠玉小屋的那個抱著兔子的五六歲小童。

矮小的身高,稚嫩的小臉,明亮如星辰的眼眸,水汪汪地盯著秦旭,完全是一個可以上年畫的漂亮娃娃。

之前覺得很奇怪的畸形腦袋,竟然是因為小童頭頂上趴著一隻黃色雜毛肥兔子,長長的兔牙長出三瓣嘴,長耳朵晃來晃去。

「我是老秦,以後是你的師父,會一直監督你,傳承仙獸門的道統。」粉雕玉琢的漂亮小娃娃,說起話來一本正經,神色透著一股老成的模樣,倒顯得萌態天然,完全打散了秦旭先前反感,忍不住手心痒痒,心裡偷笑,想揉一揉這個小傢伙的腦袋。

「老秦?我覺得叫小秦寶更適合。」秦旭話不對題地說道。

「……」小娃娃漂亮的小眉毛揚了起來,不太高興地瞪著秦旭,表情認真地糾正說道,「老秦我襁褓中,被掌門收養,在仙獸門度過五百年,你這小輩,不可隨意稱呼。論這個世界普通人的壽命,你叫我一聲老祖,也不為過。」

秦旭獲得的記憶慢慢融合,他從記憶中找到了這位自稱老秦的小娃娃的身份。

他想起來了,這個小娃娃,可不就是那山頂翠玉小屋湮滅時,最後與仙獸門掌門告別的小娃娃。

這個外表看起來跟幼兒園小朋友差不多的傢伙,是仙獸門藏書閣里的管理者。幼年被仙獸門掌門收養,但天賦不佳,卻在五歲那年,因機緣獲得一枚奇異的延壽果實。

修行凝滯,但壽命可比金丹。

自知修鍊無望之後,就隱居在仙獸門藏書閣中,打理藏書閣瑣事,並終日與仙獸門的典籍為伴。

論仙獸門基礎修鍊之紮實,無人能與這位外形似孩童的老人家媲美。 第二天,秦旭睜開眼睛,耳畔彷彿還回蕩著老秦苦口婆心的娃娃音,久久纏繞,魔音般揮之不去。

「要抓緊修鍊!仙獸門的道統,要傳承延續!」

「絕對不能鬆懈,仙獸門的榮光,要在此界發揚!」

「我的靈魂虛影出現的時間,來源於你血脈的能量。仙獸門老祖玉獸堂的大部分力量,都用在破碎虛空,而最後的一點,被用於梳理你腦海中龐大的傳承信息,你此時獲得的資料,只是仙獸門基礎傳承中的極少部分,更為浩瀚的內容,則封印在你的意識海中。」

「你必須不斷地消化意識海中的傳承,否則在封印力量消失之後,你的意識海會被恐怖的傳承信息佔據,那時候,精神消亡,肉體廢棄。」

「第一部分的修鍊方法,已經給你,請務必認真修鍊。」

「不斷修鍊,趕緊找到自己的本命獸!」

……

秦旭躺在病床上,一頭黑線,聽這個小娃娃外形的老頭子,啰啰嗦嗦,絮絮叨叨,然後身形不斷變小,聲音不斷微弱。

等老秦腦袋只有一毛錢硬幣大的時候,似乎支撐他顯形的力量無力維持,手辦萌娃化為虛空,只有餘音回蕩,聽得他牙根生疼。

這叫個什麼破事。

他只是出個警,腦袋裡就被塞了個定時炸彈。

——

——

清晨,醫生查房時間,秦旭的老媽劉阿妹也從家中帶來他們父子倆的早餐,濃稠飄著米油的小米粥,還有微微溫熱的小菜。

擔心一宿,睡得並不安穩的劉阿妹,到兒子的病房,看到正在和鄭主任笑嘻嘻閑聊的兒子,焦慮了一個晚上的情緒,頓時被兒子熟悉的笑容清掃一空。

「沒事兒,今天腦袋一點事兒也沒有了。」 毒醫大小姐:太子,用力寵 秦旭看到老娘進來,更是勁頭十足地給負責他的醫生打包票,「頭不暈,眼不花,腰不酸,背不痛,鄭醫生,您就儘管放心讓我出院,保證下床又是一條好漢子。」

劉阿妹是地道的北方人,所以在嶺南長大的秦旭,口音還帶上一些標準的兒化音。

主治醫生鄭州明,蠻喜歡這個濃眉大眼,臉龐明朗的小夥子民警,多花了一些時間與秦旭交談幾句,臨走的時候,彷彿開玩笑地說了一句:

「小秦,你也別心急出院,好好養病,還沒對象吧,過兩天給你介紹我家大侄女。」

「……」

查房的醫生離開后,隔壁床的病人家屬也拿了個蘋果湊過來,拉著劉阿妹說道:「誒,你家兒子長得真精神,我跟你說,我大姑子家的小姑娘……」

兒子情況好轉,劉阿妹心情很好,笑眯眯地看著秦旭埋頭喝粥,一邊熟練地應對熱情的相親介紹。

秦旭從進入少年起,長相就受阿姨大嬸的喜歡。遺傳母親北方人的骨架高大壯實,五官又帶些父親的清朗俊氣,黑髮濃密,笑起來嘴角邊還有一個惹人喜愛的深酒窩。

一個人的氣質,往往決定旁人第一印象。

秦旭給人第一感覺,就是這孩子沉穩妥當,踏實靠譜,是一個能託付的好人選。

作為一個民警來說,這副樣貌,在面對最麻煩的大媽大姐大姑娘屬性的群眾面前,還是很具有先天優勢的。

當然,去年考入警局,今年從實習民警轉正之後,隔三差五,就有鄰居阿姨,爸媽同學,想給他介紹對象。

將老媽帶來的飯菜一掃而光,猶不過癮,正琢磨著再塞點食物,填飽肚子,半關的病房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警服的男子,拎著一袋蘋果,笑著走進病房。

「秦旭,身體好了嗎?」

進門的男子年齡不到四十,體型輕微發福,面色明顯看得出幾分憔悴,尤其是腰腹周圍,有往將軍肚發展的架勢。

「哎,師父,你怎麼來了!」秦旭趕緊招呼,同時向旁邊的劉阿妹介紹道,「媽,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的黃正浩師父,平日常常關照我,我是他徒弟。」

黃正浩是東城區警局的老民警。秦旭參加工作,是這位師父手把手帶出來的。

現代師徒關係,並不像傳統意義上那麼慎重,一日為師終身為父。

在求學階段,師徒關係少見,大多數是師生關係。反倒是進入職業階段,工作上要求富有經驗的前輩,帶新人熟悉工作流程,也就形成了比普通同事更親密的師徒關係。

特別是從事醫生,警察,教師這些行業,師徒協議,倒是一項必須完成的任務。

黃正浩和秦旭的關係,可是正兒八經在區屬警局會議上,簽署了師徒協議的。

黃正浩這個師父,可不僅僅只停留在一紙協議上。

秦旭成為菜鳥警員第一年,在日常工作中,從調解糾紛,現場勘查,整理宗卷,到訊問攻心,剖析案情,槍支使用,等等事務,都受到他師父細心教導,慢慢從一個熱血菜鳥,逐漸適應基層民警的工作。

「沒事,別跟我客氣,正好在對面街勘察現場,就順路過來看看你,馬上就要回去了,等會兒還要去法院取嫌疑人判決書。」黃正浩一抹頭上熱汗,不太透氣的警服濕透,黏在身上,看起來怪難受。

黃正浩順手將隨身攜帶警用執法記錄儀,放在秦旭病床床頭邊的小柜上,搖搖手拒絕了秦旭的母親給他切水果,只拿起自己的一千兩百毫升的塑料大水壺,灌了一口泡成了黃褐色的綠茶。

基層警務一向忙碌,秦旭剛進警局第一年,就感受到民警司空見慣的「白加黑」、「非常6+1」的工作模式。

所以,他完全理解黃正浩夾縫裡探望徒弟的作風。

「師父,我之前負責的案子有什麼進展嗎?」秦旭看到黃正浩,馬上就想起自己當時發生意外時正處理的案子。

那是一起兒童丟失案。

醫生從開掛開始 秦旭被黃正浩派去走失男孩家中進行勘察和取證。

而他尚未完成任務,就在半途發生意外,直接被送進醫院。此時黃正浩來看他,他第一時間想起這件事。

「正在查呢,後來我跑了一趟,現在這案子轉到小周手上,你就別擔心了。」黃正浩又喝了口濃茶。他眼睛里紅血絲很多,他用力捏了捏眉心,寬慰自家徒弟。

「還沒線索?」秦旭從黃正浩的話語中,得出了結論。

「唉,你也知道,這種不足兩歲的兒童的走失案,按照現在犯罪分子的手段,能找到的概率非常低。從視頻上的線索看,基本上確定是慣犯。套牌車,遮擋臉,躲監控,加上監護人的疏忽大意,沒有在第一時間報案,錯過了尋找孩子的黃金期,孩子很可能已經被轉移他地。」黃正浩眯了眯眼說道。

潮海市位於華國東南部沿海,輕工業發達,外來務工人口較多,繁榮的城市下,也充斥著各種類型的陰暗犯罪,黑手伸向無辜群眾。

原本東城區警局就人手緊張,一向很能扛的秦旭一進醫院,事務分攤給旁人,又碰上上級檢查督導,頓時局裡忙得昏天黑地。

黃正浩從秦旭出事開始,就沒怎麼閉眼休息過。 椅子面還未坐熱,黃正浩剛說幾句話,警用手機就響起來。

本能一把抓起小柜子上的執法記錄儀,黃正浩朝秦旭使了一個你明白的眼神。

秦旭當然很明白。

像他們這樣基層民警的工作,就是伴隨著一次又一次手機鈴聲而來。

社會上的糾紛吵鬧,意外事故,犯罪事件永遠也不會消失,他們的工作,也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一代又一代的重複。

黃正浩聽完電話,眼睛一亮,滿臉高興,拍了拍秦旭的肩膀,說道:「孩子的線索又出現了,小周從視頻偵察大隊發現了新的攝像探頭,一個剛安裝的商店店門監控,很可能拍攝到犯罪嫌疑人的行動。」

「那太好了!」秦旭也忍不住激動起來。

「秦旭,你工作這一年,假期也沒多少,正好趁這次,多休息兩天,身體最重要,養好了再上班,我先回去。」黃正浩叮囑了一句,就滿身大汗,急急離開。

能放假,是一件好事。

天知道,對於基層民警來說,假期實在太寶貴了。秦旭剛剛工作的時候,因為迎接全國文明城市檢查,又有潮海市承辦全國青年運動會,整整半年沒有假期。

目送黃正浩離開,秦旭繼續休息。

其實從老秦這娃娃臉老祖口中,他已經知道,自己前期昏迷,是在消化神獸白骨的力量,現在消化完成,自然一切恢復。

習慣了忙碌,反倒適應不了清閑。讓他這麼閑躺著,骨頭都酥軟了。

琢磨著想出院,但醫生似乎更為謹慎,讓他再住院繼續觀察一兩日。

有醫生醫囑,從學校上完課回來的秦正洋,強行鎮壓下秦旭的小想法。

別看他爸比他矮了一個頭,骨架小了一號,平日里斯斯文文,常年抱著毛筆練字,每天文青架勢十足,嘴裡吟誦古文,平日里大事小事老婆做主,可一旦決定的事情,別說八頭牛,就是給個野牛群,也拉扯不回來。

因此,困於醫院的秦旭,只能把那些硬塞進腦子裡的「仙獸門傳承基礎知識」,溫故而知新。

仙獸門的修鍊,對秦旭來說,既陌生,又熟悉。

陌生在於,從小數理化史地生里泡大的娃兒,轉而理解「獸靈」、「馭獸食物製作」、「獸魂」等基礎知識,好比讓他從警察學校轉到物理學院。

除了一臉懵逼,只能從最基礎的知識學起。

而熟悉的地方,則是那仙獸門所在的修鍊世界里的環境,可不就像秦旭青蔥年少時,閑而翻看的仙俠小說。

其實,比起那似懂非懂的修鍊法訣,以及看起來令人頭皮發麻的獸典記錄,秦旭還是覺得片段里修鍊世界的風土人情,門派之間的勾心鬥角,修鍊者彼此的弱肉強食更為有趣。

簡直就是一場又一場華國至今拍不出來的超級仙俠大片呀!

秦旭從小精力旺盛,行動如跳猴,讓他靜坐桌前,讀書寫字,簡直要老命。

庶女不好惹 在語文教師老爹的鞭撻下,秦旭艱難萬分的完成九年義務教育,三年高中學習,直接參加警察學校的特殊班面試,才覺得從苦海中稍微解脫。

從這方面的天賦來說,秦旭真不是太適合靜心修鍊。

雖然那位袖珍版娃娃臉老祖昨晚給他打了滿滿的雞血,但秦旭多次強迫自己拿起修鍊功法后,看著完全不理解的字句,又一次次敗退。

秦旭只能暫時放下典籍,切換成影像模式,調劑心情。

正當秦旭沉浸在仙獸門每日清晨萬禽盤旋高空的壯美時,在病房的床頭位置,身穿古道袍的三寸高小人,抱著一直胖嘟嘟的雜毛兔子,一臉欣慰地點頭,暗自高興。

不愧老朽尋覓許久的仙獸門傳人。

看這狀態,定是在吸收消化傳承知識。

只盼他早早修鍊有成,早日光大仙獸門道統。

……

腦補無數,感動自己的老秦師父,抱著與自己一同穿越虛空,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本命獸獸魂,想到離開時掌門的眼神,彷彿有晶瑩的淚花,在眨巴眨巴的長睫毛大眼睛中閃爍。

——

——

在醫院躺了兩日,秦旭終於獲得醫生批准,可以包袱款款,準備出院。

這兩天時間,秦旭真是眼界大開。

那個仙獸門所在的修鍊世界,也是蠻有趣的。

有人專註煉體,體格強悍似金剛。

有人主修精神,腦域強大可成神。

還有門派媚術精妙,無論男女,皆讓萬人痴迷。

或者主修功德,以功德登天成道。

而仙獸門,則是馭獸修鍊,成天與蟲鳥禽獸打交道,借獸修鍊,實力強橫。

可惜,高樓總有塌陷時,所以這位老秦,才流落地球,撞上自己,想要延續傳承。

秦旭入院的潮海市第一醫院,距離他家位置不遠,不到兩個公交車站的距離,出院之後,秦旭不願坐車,直接步行回家。

在秦旭病床床頭,耐心看他「鑽研」了兩天的老秦,此時終於按奈不住,不知從哪兒冒出來,跳到秦旭肩膀,扯了扯秦旭厚厚的耳垂,細細的童音說道:

「小子,你這兩天,可將仙獸門入門功夫研究清楚?可有不明之處?可要老朽幫忙解答?」

「……」秦旭默默往肩膀一瞄,對上袖珍嫩娃娃期待的目光,尷尬地扯了扯嘴角,才微微張口,用極低極低的聲音說道,「這個,現在路上不方便,等我們回去再說。」

接兒子回家的劉阿妹,正大步大步往前跨,餘光一瞥,忽然發現秦旭落在後頭,垂頭不知何事。

「兒子,沒事吧?」劉阿妹看不到老秦的小身影,只以為兒子身體又有不適,擔心問道。

「額,沒事沒事,我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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