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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寅正時分程暉照例早起列兵出操,一陣揮汗如雨後他收兵整隊,卻看見不遠處負手而立的何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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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翌日寅正時分程暉照例早起列兵出操,一陣揮汗如雨後他收兵整隊,卻看見不遠處負手而立的何琨。

他似已站在那多時。

程暉命眾兵士散回各自營中稍事休整,然後披上軟甲向何琨走去。

「二公子起得這般早。」

何琨看了眼程暉汗濕的裡衣,道:

「習慣了,往日在北地也是這個時辰起身與兵衛一同操練。」

程暉不由意外:

「您也與兵衛一同操練?」

他相像不出何琨一身泥汗、打著赤膊在校場上操練的模樣。

何琨笑了笑,與程暉一同緩緩朝營帳走去。

「父王常道與士同寢、與士同食、與士同戰,則身先士卒不懼其後退畏,食人炊骨不懼反北之心。」

程暉聞言不由站住腳,望著何琨實意感佩道:

「城陽王厚兵愛卒,實乃治軍上策,莫怪道『北地城陽三千衛,一夫可擋萬夫勇』!」

何琨笑道:

「一夫抵萬夫卻是虛誇了。說起來,令尊大人是一位視卒如子之將。他統軍大同衛多年,所創『十陣連環』赫赫威名,其下軍治嚴明舉朝皆聞……這些年游族屢屢探犯,卻始終不敢來大同侵擾,由此可見一斑啊!」

程暉聽聞何琨褒讚程原定及「十陣連環」陣,不由心下欣慰。

二人便信步閑話,一路就兵法變陣及對敵外族之策探討起來,幾次談及治軍之見竟也極為契合。

待他們回到營帳時,程暉已然對何琨頗有些知己相惜,暗忖百年來城陽王府能以三千兵衛鎮守北地不可撼動,實是有其根由的。

然而何琨並未在雲川衛多做停留,不過待了兩日便與楊進、程暉告辭。

按他的說法,這回是遊玩至此便順道來與故人一敘罷了。 重生之夢裏水鄉 他甚至沒有提一句讓程暉代為向程原定問候的話,也沒有打探分毫關於「十陣相連」的事。

程暉覺得自己應是多心了。

城陽王在西北勢力連天,但榆林、大同、山西等處卻不是西北,只怕北地便是有心也無法在幾年內輕易滲入。

然而程暉有所不知的是,何琨這一趟「遊玩」,自鎮口台至鴉角山,將大同北邊四路的十九堡二十一關口盡數「順道」走了一回。

他打算出大同後過宣府和薊州,直去遼東親自見一見嚴伯齡。故而在長寧鎮落腳時,何琨書信一封回北地,將大同軍務防備之狀詳盡述說。

他又想起薄遠信中所提及容潛與程曦往來之事,沉思一番后,在信末加了一段:

……總兵定襄伯濟善任四年,兵民不親、軍務不通,因修繕府城之政與巡撫金忠固有罅隙,且督軍嚴酷,卒怨已久。蓋大同治軍統兵之首,當推指揮使程原定。

他將信交給護衛快馬加鞭送回了北地。

同一時間,另一封信也自大同日夜兼程送到了京中的威遠侯府。

程欽看著手中信,皺眉向面前程原恩問道:

「皇上讓內侍前往各處徵收礦稅?」

程原恩點頭:

「鄭寶羅列了開礦與榷稅兩項稅種,由內侍任礦監稅使。內閣已然通過此議,頒旨昭告天下大概就是這幾天的事了。」他一頓,問道,「三弟來信所為何事?」

程欽便將手中信遞給他:

「礦稅還未徵到山西,濟善與金忠卻已經要打起來了。金忠督辦修築大同府城,將朝廷所撥軍餉用於城防之建,濟善卻要在邊線新築軍堡,二人因錢糧分配之事鬧得不可開交。」

程原恩看著信皺眉。

邊鎮軍餉錢糧的支配權掌控在地方巡撫手中,總兵無權干涉。

這也是為什麼西北將領底氣足的原因——橫豎朝廷也不給銀子,總兵及將領們靠著馬市收入養兵,自然不需看文官督軍的臉色。

程原定擔憂的是濟善如今剛愎自用,哪怕領不到銀子也要嚴逼兵卒前往戍衛新堡。

若這樣下去,待山西開礦徵稅后,一番敲詐之下,只怕矛盾會變得更尖銳,極有可能引起兵變。

程原恩因此事心下沉沉,晚上遇見程時來請安時更是冷著臉又將他訓斥一頓,罵他這個年歲家不成業未立,整日荒渡。

程時讓他訓得莫名其妙,暗忖自己分明好好在邊關打游族,也不知是誰非將自己調回京中來避是非。

他乾笑應付幾聲后找個由頭就想開溜,卻又被程原恩喊住。

「……皇上已批示蔣斯貶官雲南,通縣縣令赴任建昌知府,李夢林則調回京中任通縣之缺。」

程時聞言,先前讓程原恩罵了一通的煩郁便立時消散了。

他腦中居然冒出個念頭——李落若是知道了,應該會很高興罷?閱讀最新章節請關注微信號:rdww4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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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程時去衙門后,尋思著是不是該早些將消息告訴李落。

但專門走一趟未免太過刻意,就好像自己很空似的——程時不想第三次聽到程曦問他為何不去衙門。

他翹著腳在官署中百無聊賴,開始懷念戍守西北的時光。

大漠中,蒼穹下,縱馬馳騁禦敵千里,這才是好男兒該過的日子。

哪像如今……京畿衛也好、兵馬司也好,這些人官靴里穿的是白綾襪,刀鞘上鑲的是琉璃寶,若不是官服有制,只怕他們能在上頭綉出朵花來。

程時又想起自己精心訓練的精銳親衛騎,不由很是扼腕——也不知白白便宜了誰!

楊翰忽然匆匆來找。

「頭兒,方才東城兵馬司的人過來,說是昨晚上李家那處舊宅子走水了,一整條衚衕都是舊屋老宅,連著燒了十幾戶。」

程時瞬間沉下臉:

「可有人命?」

嫡女有毒:我的邪王夫君 「好在先燒起來的是李家那處空宅,巡夜的發現早,沒鬧出人命來,只是那一片沒有水龍,火勢太旺沒法子阻。」

程時聞言,心中的火也蹭蹭燒起來。

若非李落搬得早,只怕就要難逃一劫!

此事不用想也知是誰幹的。只是這手段卻恁地歹毒狠辣,全然不怕牽累無辜不說,好歹李寐也是朝廷命官,竟敢這般放肆無忌地下手。

誰借了他周家這麼大膽子!

「人可抓到了?」

楊翰立時抑揚頓挫地噓了聲,不以為然道:

「哪能啊!兵馬司那些人您又不是不知道,聚眾鬧事能逮個正著,這種小偷小摸之事什麼時候抓到過人?」

遇上必須給交代的,那也是隨意逮幾個來湊數應付,以冤錯居多。

程時冷笑:

「他們不是最擅抓包頂替么?」

楊翰愣了愣,立時明白了程時的意思。

抓不抓得到人不重要,只要最後得到指證是周家幹得便成。有了證言,又涉及光祿寺少卿府,此案便要越過縣府交給順天府審理。

順天府尹沈崇本就與威遠侯府是姻親,周家能幹出這種事,底細又豈會幹凈?多少能審出些首尾來。

紫禁城掉下塊磚便能砸到三個五品官,難道還怕主持吏部的程原恩找不出個人來給皇上管膳食么!

楊翰不由看著程時一臉曖昧——頭兒這是為那狀元郎的妹妹絕後患罷?

他跳起來便大步往外去,頭也不回興沖沖道:

「得嘞!這就去招呼!」

程時冷哼,隨即又覺得此事不算小,值得他專程走一趟告訴李落——順便也可將李寐回京的消息告訴她。

程時便名正言順去了李家。

李落正在院子中裱畫,她將刷好漿水的綾絹貼上背紙鋪開晾乾,一抬頭卻看見程時大步走進院來,一點也不拿自己當外人。

她手下一頓,輕輕將畫紙搬到一旁並上前與程時見禮:

「程大人。」

程時沒注意李落稱呼的更改,朝李老爺子的屋子抬抬下巴,問道:

「怎樣,老爺子最近可有起色?」

隔牆有男神:強行相愛100天 李落垂下眼,笑著輕輕道:

「好多了,如今由人扶著,每日還可到院子中坐一陣。」

追來的特種兵老公 程時便走到案台邊看了看畫,又問:

「是用的新紙墨么?」

李落點頭,看著字畫道:

「是,您帶來的澄心堂紙與青墨皆為珍品,用來作書畫果然不比尋常。」

誰知程時聽了便道:

「既好用,回頭就讓人多送些過來。」

李落聞言,忙要開口勸攔。

然而她抬頭看到程時,想起他的脾氣,話到嘴邊不由又拐了個彎:

「我這兒不比那些書齋書閣,專門辟了庫房存放紙墨。若堆久了反而蟲蛀泛潮,倒損了品質,還是待用完這些再說罷。」

程時並不懂這些,見李落說得有板有眼便也隨她去了,卻聽李落忽然問道:

「程大人,您今日過來……」

程時經她一問,便用一種「今天天氣很好」的口氣與她輕描淡寫說了舊宅走水之事。

李落聽完后驚出一身冷汗。

倘若那次沒有程時相助,按著她原先打算的那般一點一點搬家,只怕如今她與祖父還留在舊宅里逃不過這一劫!

她心有餘悸,不禁怔怔喃語道:

「……好在人無損傷。」她說著一頓,又皺眉問道,「那屋子可是都燒廢了?」

程時瞥了她一眼,心知她擔心受牽連的那幾戶人家,便道:

「你也不必過意不去,待回頭將賬一併算在周家頭上,讓他們盡數賠付便是!」

李落聞言心下微松,忽然神色一肅,朝程時屈膝微福,真心感激道:

「程大人高義相助,大恩難謝,李落身無長物唯有丹青一技可報……日後定當歲歲為您祈福,求願順途安泰、本枝百世。」

程時聽到後來臉都黑了——他連個媳婦兒影子都沒有,要她年年給自己求什麼後代昌盛!

程時臭著臉,好歹忍下了沒有去罵她。

他漫不經心道:

「是了,想起另還有一事要告訴你。」

李落不由抬頭,盈盈妙目很是認真地望著他靜候下文。

程時忽然便想,她總是一副深潭無波的模樣,喜怒之情都清清淡淡的,若是得知李夢林要回來也不知會有何反應?

如換作程曦,應該會欣喜若狂地躥起老高。

但若是李落……就算不至於像程曦那般,至少也會暢然歡欣罷?

程時很想看看行止如尼姑般刻板矜持的李落暢快歡笑是什麼樣子。

他清了清嗓子,輕描淡寫道:

「昨日得到消息,吏部下了李夢林的調令,著他任通縣縣令。」

說著朝李落瞥了一眼。

誰知李落卻怔怔站在那兒,望著他毫無反應。

程時等了等,然而李落連眼睛都未曾眨一下,就彷彿沒聽懂一般。

他不由皺眉,又添了解釋道:

「通縣毗鄰大興,就在直隸,你兄長不日便要回……」

他的話音斷在李落驟然落下的眼淚里。

只見她唇角翕合,獃獃立在那兒望著程時,眼中卻水霧盈漫、撲簌簌地落下淚來。

程時怎麼也沒想到李落居然會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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