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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重謝兩字,劉意不禁兩眼發光,登時挺直胸膛,把最後一絲膽怯都拋到了腦後,大聲道:“肯定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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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話音剛落,就聽背後傳來傳來陰惻惻一聲,“大師……”

隨着這一聲,便是一陣涼滲滲的陰風吹在後脖子上,劉意驚魂初定,哪受得了這種驚嚇?怪叫一聲,攸的一下鑽到了雍博文身後。

說話的老鬼見劉意動若脫兔,心裏不禁暗讚了一聲,“這位劉大師雖然膽子小了些,但動作乾淨利落,果然有高手風範。”

雍博文見老鬼過來,知道他的意思,點頭道:“放心,我和劉大師這就破陣,幫你們解除痛苦。劉大師,你說是不是?”

“是,是。”劉意可不敢得罪這些鬼,連連點頭應道,“我們這就開始破陣,請你們都讓讓,我好盤查陣勢。”

羣鬼立刻識趣的一轟而散,全都消失得無影無蹤。

三人把暈美人韓雅安置到二樓的房間劉意這才壯了壯膽子,拿出羅盤四下仗量測算,測完聽風樓正廳,又舉着羅盤走出去,在山莊各處信步遊走測算。

雍博文和費鼎新跟在後面,邊走邊談。雍博文心中有許多疑惑便藉此時機都提了出來,費鼎新因爲要他幫忙破陣,倒也沒有隱瞞,將自己所知道的事情一一說出。

原來這百鬼聚陰風水大陣正是費墨祖父時所布。

當年的費家可不像現在這麼風光。

費墨的祖父叫費財,人如其名,十足的廢柴一個,基本上就是那種幹啥都不成、吃啥都不剩的米蟲。費家祖上原本就是普通人家,沒什麼積蓄,到了費財這裏又只會花不會掙,等到父母故去之後,他很快也就比正牌乞丐還要窮上三分。

如果沒有什麼意外的話,按着費財先生的水準,下半輩子估計肯定就要從事乞討這份很沒前途的工作了,但他的人生偏偏就發生了轉機。

當時具體發生了什麼事情或許除了費財以外再也不會有人清楚的。總之,窮了很久的費財先生忽然有一天遇上了一位高人,據這位高人指點,他現在之所以會這麼窮,跟他的人品能力沒有關係,而是家運不好。

這位不知哪裏冒出來的高人據說跟費財這個破落戶很投緣,不僅教了他改命換運的方法,而且還送了他一大筆錢。根據高人的指點,費財買下了現在費家莊園所在位置的地皮,並利用原來的風水地勢佈下了這個百鬼聚陰風水大陣。

所謂百鬼聚陰風水大陣簡單地說,便是聚百鬼陰、怨之氣與極破極敗的風水地脈相沖相剋,達到物極必反的目的,以此來改命換運。這陣法從佈置下來的那一天,便開始逐步轉變費家的氣運,使其家財運滾滾,而等到一百八十年之後,轉法運轉一輪迴,便可以達到徹底改命的目的,從此以後費家的命數便可變成真正意義上的大富大貴。

只是這陣法陰損至極,百鬼怨念與風水地脈相沖克改運的中介便是費家子孫。他們需要以自身爲宿,種養至陰至損的鬼蠱,令百鬼怨氣通過鬼蠱作用到人身,再與破敗風水局勢對人的影響相沖,從而達到運轉整個風水陣的目的。每隔五十年,一個鬼蠱養成,就會破體而出,人死鬼滅,費家的財運也在同時更旺上一層。所以費家自從費財開始便再也沒有一個能活過六十歲的。

這聽風樓便是養鬼蠱之地,設計時便是左右對稱,取陰陽平衡之意,左爲陽居人,右爲陰住鬼,身上養了鬼蠱的費家人,每個月都要在這樓裏的房間住上一天,身上背的吸氣鬼便會在這一天中自動脫離人身,到右側陰間居住吸取陣法中的陰怨之氣。

當時雍博文在陰間中看到的那個小女鬼,就是即將附上費家最小的女兒費雲慕身上的吸氣鬼。

人以自身養了鬼蠱,性命血氣便等於與那鬼蠱共享,壽命大打折扣不說,兩者其中之一要是出了什麼事情,另一個用不了多久也就會完蛋。

所以說,雍博文冒冒失失地化掉了費墨身上的鬼蠱,就等於同時要了費墨的老命。也難怪人家會如此火大了。而更重要的是,他化掉了這眼看就要成形破體的鬼蠱,就等於破壞陣法的平衡,將近五十年的財運積累一朝消散不說,整個費家都有可能死光光。而挽救的辦法只有兩個,一是殺掉化鬼的法師,以其法力魂魄祭陣,重新平衡陣法,另一個就是解除這風水陣,但一來當年那位高人沒教過解陣的辦法,二來解了風水陣就等於破了費家依此而來的財運。所以費墨在從憤怒中冷靜下來之後,便放棄了簡單把雍博文殺死泄憤的想法,而是選擇把他引到山莊陣法內殺掉祭陣! “這些事情只有長房長子才知道,也只有繼承了陣法的長房長子才能看到這些鬼魂,家裏其它人全都不清楚這件事情,也看不到那些鬼怪。”費鼎新最後說道,“本來按照那位高人最初留下的陣法說明來看,也只需要一個人以身伺養鬼蠱就可以了。誰知道這陣法運轉起來之後,日子久了,但凡是費家的人只要年滿了十歲,便會有陣中鬼魂自動上身吸取養氣陪養鬼蠱。我女兒小慕今晚才過了十歲的生日,就在我面前幸福許願的時候,我就眼睜睜地看着那個小小的女鬼一臉怨憤地趴到了她的身上。小慕當時打了個哆嗦,對我說她有點冷,還有些喘不過氣來……”

說到這裏費鼎新的聲音有些哽咽,停了下來,把頭轉過去抽動鼻子,發出很重的鼻音。

這時候,劉意已經轉遍了需要看的地方,剛好走到莊園的大門前,停下腳步,手捧羅盤,轉身對費鼎新道:“費先生,我已經看過了,這陣法極爲複雜絕非普通的風水陣,而是結合了役鬼法、捉鬼術、風水陣等多種術法的複合陣法,破解起來十分困難,而且……”他說到這裏似乎有些爲難,看着費鼎新欲語又止。

此時費鼎新已經平定了情緒,看到劉意這副樣子,便說:“劉大師,有什麼需要你儘管開口,只要能破得了這陣法,我一定重重謝你。”

“不是報酬的事情。”劉意遲疑地說,“這陣法與你們費家的氣運息息相關,如果破掉的話,只怕以後的財運會大大衰敗,就算再改換風水局面,也最多隻能有個中等人家的氣運了……”

“這都沒有關係,只要從今以後我們費家不再受到這陣法的困擾,只要我的女兒能夠像普通孩子那樣平靜地生活,這就足夠了。”費鼎新平靜地道,“你們知道嗎?當我看到那小女鬼趴到小慕背上的時候,腦子裏就只剩下一個念頭,無論如何也要讓她擺脫這可怕的命運!所以當聽到你們說可以破陣的時候,我便立刻作出了幫助你們的決定。”

劉意聽完,點頭道:“既然這樣的話,那就沒問題了,本來此地羣鬼聚集,要是我自己的話根本沒有能力破陣,但有了雍天師的幫忙,破陣絕對不成問題。我們先回去準備東西,再配合天時……”說到這裏,他掐指算了算,“後天正午時分是這一個月之中陽氣最盛的時候,我們兩個便可過來破陣。”

雍博文有些不放心地問:“劉大師,我剛纔收了費先生身上的吸氣鬼,不知道會不會對他有什麼影響?”畢竟費墨的前車之鑑在那裏擺着呢,他如果不問明白的話,怎麼也不放心。

顯然這也是費鼎新關心的問題,聽到他這麼一問,便也把詢問的目光投了過去。

旅行體驗師 “放心好了。”劉意微笑擺手道,“你這次沒有化掉這吸氣鬼,不會對費先生的身體造成什麼傷害。”

聽到這句話,兩人都不禁鬆了口氣。

費鼎新迫不及待地問:“既然後天才破陣,那是不是先請雍天師把我家人身上的食氣鬼都收了,好解除他們的痛苦?”

雍博文剛想答應,劉意卻擺了擺手,“這個不急,那些吸氣鬼原本是用來平衡陣中風水破敗之力與鬼魂陰怨之氣的中介,現在一收一化已經破壞了陣法的平衡,要是再把其它都收了,這兩樣氣力可就都要直接作用到人身上,到時只怕等不到後天正午,整個費家的人就都要死於非命了。還有,你們要注意這兩天任何人都不可以離開這裏,以免破壞現在陣法脆弱的平衡。”

“那我們呢?是不是可以幫我們脫離這個陣法?”老鬼突然從劉意背後冒了出來,抽冷子來了這一句,當時把一臉高人氣象的劉意嚇得媽呀怪叫一聲,一個箭步縮到了雍博文身後。

雍博文回想剛纔劉意說的話,意思好像是在破陣之前不能再對陣勢有任何觸動,便自以爲是地說:“啊,這個不急,現在我們不能再對陣法做任何破壞,等後天破陣的時候,你們就可以解脫了。”

“不,他們不用等後天。”劉意在天師背後小聲說,“現在你就可以把陣裏所的有的鬼魂都收了。那些吸氣鬼都已經吸足了陰怨之氣,這一兩天沒有這些鬼魂也不會對整個陣局造成任何影響的,而且……”劉意突然把大頭湊到雍博文耳朵邊上,以極低的聲音說:“你可別忘了,這些鬼有多痛恨費家的人,現在費墨死了,費鼎新身上的吸氣鬼又被你收掉,整個陣法已經沒了控陣人,也就沒有人能壓制這些陣中的鬼魂,這兩天他們要是萬一起了什麼心思想要報復費家人的話,那費家這十幾口可就要死無葬身之地了。對了,還有那些活屍也要一併解決掉,省得出什麼亂子。”

雍博文聽得連連點頭,對於劉意能夠想得如此周到大感佩服,便對那老鬼說:“既然劉大師說沒問題,那也就沒問題了,你去把這裏的鬼都集中到聽風樓那裏吧。”

老鬼興高采烈地應了一聲,攸的一下子飄得沒了影子。

劉意鬆了口氣,從雍博文背後鑽出來,“要收這些鬼,得先把聽風樓那裏的鎮鬼印法破掉才行,要不然你不可能把他們帶出這個風水陣。”

雍博文虛心聽着,連連點頭。

當下三人又折回到聽風樓,依着劉意指點,把那血紅的牌匾摘下來,便可見那匾後居然還有一塊青銅的手掌樣牌子,手指捏了個古怪的印法,上面刻着曲曲彎彎的符號,瞧起來只怕也有些年頭了。

這便是那鎮鬼印法牌了。

雍博文將這法牌取下來仔細觀察,不禁大感奇怪,天師派也有手印法訣,但這種印法他卻是從來沒有見過,從樣式來看,肯定不是道家的手印。

“這是藏文。”劉意見多識廣,解釋道,“這應該是藏密的鎮鬼法印,聽說修爲高深的活佛可以全憑印法來役鬼驅神,也不知道真的還是假的。”

這法牌一取下來,整個聽風樓似乎都微微晃動了一下,陰風大作,地面浮起一層淡淡白霧,透着徹骨的寒氣。

在陰風之中便可見大大小小的鬼魂擠擠挨挨地飄過來,眨眼工夫,便將這聽風樓前的那一塊空地全都佔滿,一雙雙綠瑩瑩的鬼眼全都一眨不眨地望着樓前三人,眼神裏充滿了一種難以形容異樣的情緒,就好像是小偷看到寶石、嫖客見到妓女、黃鼠狼瞅着小母雞一般無二。

老鬼自後方飄過來,到了雍博文面前,恭恭敬敬地說:“天師,這裏的四百二十一個鬼魂都已經到齊了。”

雍博文點了點頭,從腰間摘下那個葫蘆,正要打開塞子,忽然想起一件事情,趕忙問:“你們這些普通鬼跟那個有蠱的吸氣鬼呆在一起,不會有什麼事情吧。”

老鬼倒是沒想到眼前這位年青的天師居然還能替他們考慮到這點,不免有點感動,“那種孕了蠱的鬼已經成了厲鬼,要是關在一起的話,我們這些普通鬼肯定會受它欺負的。”

雍博文聽老鬼這麼說,便把葫蘆放回腰間,正想轉頭向費鼎新借樣東西裝鬼,不想費鼎新卻轉身走進樓裏,不一會兒工夫,便拿了個玉瓶走出來遞給雍博文,“雍天師,這個瓶子行不行?”

“倒是可以。”雍博文認出這是擺在書架上的古董玉器,遲疑了一下,沒敢接,“這太貴重了吧,隨便找個普通的瓶子就可以了。”

“這有什麼貴重的,你隨便用吧,就當是一件小禮物送給你好了。”費鼎新倒是沒把這麼個玉瓶放在眼裏,順口送人,把旁邊的劉意羨慕地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心裏直後悔自己剛纔怎麼沒找藉口要點東西呢。

看人家說得這麼大方,再推辭那就有點小家子氣了,雍博文也向來是個大而化之的人,便不再說什麼,接過玉瓶,又從樓內那灑了一地的傢伙中找回硃砂符筆,做法念咒一翻改造玉瓶,這才捧着走出樓,大聲說:“諸位,現在就開始吧。”

樓外早就等得有些不耐煩的羣鬼一聽可以開始了,立刻蜂擁而上,爭先恐後地往那玉瓶裏鑽。

百鬼齊動,那場面可不是一般的壯觀,便見陰風呼嘯,寒霧鼓動,羣鬼飄飛而起匯在一處向那玉瓶中擠去,彷彿一條黑龍平地騰空,扭動身軀鑽進玉瓶,強大的力量衝得雍博文立足不穩,連連後退,一個不小心絆在門檻上,摔了個四腳朝天。那玉瓶立在他胸口上,羣鬼不停鑽進去,產生地力量壓得這位收鬼天師直翻白眼。

自有天師捉鬼這種事情以來,像眼前這樣被收的鬼不但不跑反而爭先恐後地搶上來被收,是從來沒有過的,想來以後也是難得一見,稱得上是空前絕後的壯舉了。

足足十幾分鍾,這四百多個大小鬼魂纔算全都鑽進玉瓶裏,這次足以名垂千古的史上數量最強收鬼行動便告完滿結束。

至於那些活屍僕從卻是很好解決,只要讓他們走進聽風樓,不一會兒的工夫便爛得連個渣也不剩了。這是因爲孤陰獨陽都不符合天地平衡之道,所以到了晚間當整個陣法都轉爲極陰時,做爲陣眼的聽風樓便是極陽之地,以達到陰陽互濟的目的。這極陽之氣對於陰體的活屍來說就等於是正午陽光之於雪人,片刻工夫便可將它們全都腐化。當初在地下停車場襲擊的雍博文的那個活屍之所以能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動,一是因爲剛剛由活人轉化而成身上還有些許陽氣存在,二是因爲那地下停車場的陰氣濃重,適宜活屍行動。而那個去襲擊艾莉芸的活屍,因爲受到雍博文所設陣法的阻擋,不能進到診所裏,只能躲在外面等待機會,結果還沒等到艾莉芸出來,就已經因爲陽氣侵蝕而爛得一乾二淨。 羣鬼收攝,活屍化盡,這一晚的事情便算是告一段落了。

雍博文和劉意走出聽風樓,不約而同地長長出了口氣,對望一眼,臉上都露出一絲輕鬆的微笑,險死還生的共同經歷已經讓兩人之間最初的那些不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反倒有了種同生共死的親切感覺。

“今天月色不錯。”劉意擡頭望天,說了一句毫無意義的話。

此刻雖然風水陣尤在,但因爲鬼魂們都已經收盡,所以陰怨之氣一掃而空,原本被陰風慘霧遮掩的夜空變得分外清朗。一彎新月斜掛西天,半天月光如水半天星光點點,萬里夜空半絲雲也沒有,一眼望去,只覺得暗黑的蒼穹分外高遠,胸臆之間似乎隨之一闊。

“是啊,月色……”雍博文隨口附和,擡頭一看已經西斜的彎月,心裏突一跳,顫聲問,“現在幾點了?”

“十二點多了。”劉意掏出手機來瞧了一眼,大發感慨,“過得真快啊,已經下半夜了。”

“十二點多了?”雍博文臉若死灰,“那咱們不是在這裏折騰了三個多小時了嗎?”

“是啊。”劉意終於注意到雍博文的臉色不對,“有什麼事情嗎?”

“這下慘了。”雍博文發出一聲悽慘的嚎叫,“完蛋了,這回死定了。”

後面跟出來的費鼎新聽得心裏一跳,緊張得聲音都變了,“難道出了什麼差錯嗎?”

“跟你沒關係。”雍博文哭喪着臉道,“我女朋友受傷進了醫院,剛纔打電話限我四個小時之內去見她,可現在除非是用飛的……”

費鼎新一看恩公有難,連忙問:“她在哪個醫院?”

雍博文愁眉苦臉,臉色比剛纔對上幾百個鬼還要難看許多,“明仁醫院,就算現在開車去,到地方也得三個多小時啊……”

費鼎新掏出手機說了句,“把青鳥開過來”然後轉頭安慰道,“這好辦,天師放心,肯定讓你及時趕到。”

雍博文聽得將信將疑,但看人家胸有成竹的樣子,也不好追問,便返身回到聽風樓裏把那一地的捉鬼器具都收拾起來,又向費鼎新要了個揹包,連同裝鬼的玉瓶葫蘆都放進包中。

數分鐘後,樓外傳來轟轟震響,他跑到樓門口一瞧,只見狂風大作沙石揚飛,一架小型直升機正緩緩降落在樓前的草坪上。

“天師,請上飛機吧,時間肯定來得及”費鼎新指着飛機一臉的得意表情。

雍博文和劉意對望一眼,心裏不約而同地生出相同感慨,“有錢人啊……”

劉意也不願意再在這裏呆着,當下跟費鼎新約好破陣時間,便和雍博文一同上了飛機。

駕駛員控制飛機起飛後,問道:“直接去明仁醫院嗎?”

雍博文道:“不,先去東河街老趙烤雞鋪去買雞翅膀。”

劉意笑着說:“老弟,要說咱們春城的烤雞翅那還得說是聚福樓的最地道,不如去那裏買吧。”

雍博文搖頭解釋,“我女朋友最喜歡吃的老趙的烤雞翅,說是味道純正,聚福樓的雞翅雖然口感很重,但卻沒有那種純天然的味道。”

直升機呼嘯着直奔城區而去,雍博文向下回望費家莊園,但見那一排排小房全都冷清清地聳立在月光之下,巨大的高崖陰影因着方位的關係而將聽風樓後方的莊園全都隱在了黑暗中,從高空中遙遙觀望,便恰如一個巨大的不規則陰陽太極圖一般,半明半暗半陰半陽。回想剛剛那驚險的一幕幕情景,他不禁有種恍如一夢的不真切感,返手摸了摸揹包裏的玉瓶,那冰冷實在的感覺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剛剛那一切確確實實發生過。

老趙烤雞專賣店位於東河街與大興街的交叉十字口處,鋪面雖然不大,向東南兩個方向各開了個門,落地的大玻璃櫥窗,兩隻笑容可掬的唐老鴨拱手立於其上,顯得極爲醒目。因爲老趙的手藝好,店鋪生意向來不錯。但也僅止於不錯而已,和大店的生意那是沒法子比。今天有酒樓準備宴席一次定了一百隻烤雞,那便是難得的大生意,所以店裏連老闆老趙帶兩個夥計一直忙活到十一點多才收工。

三個人拖着疲倦的身子收拾了一下,剛剛把店鋪門關上,便聽到外面傳來巨大的轟鳴聲,狂風捲着街上不多的塵砂噼啪地打在門板上,發出清脆密集地響聲。

三人大感好奇,正想出去看看發生了什麼事情,鐵卷門卻突然被拍得砰砰直響,一個略有些焦急地聲音喊道:“有人在嗎?”

老趙不知道怎麼回事兒,連忙打開門,迎面一股狂風灌進來,推着他連退了幾步纔算站定,穩了穩神向外看去,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停在大街中心的直升機。

一個年青人正站在門外,看到老趙開門,便說:“老闆還有烤雞翅嗎?”

“有,有,請進。”老趙一看這位居然坐着直升機來買烤雞翅,以爲得是多大的買賣呢,不由得有些沾沾自喜,趕忙客氣地把來人往店裏讓,同時問,“您要多少?”

雍博文不假思索地說:“來五個,包好點。”

“這肯定是慕名而來,打算先嚐嘗味道,要是好吃的話再大批定貨。”老趙這麼一琢磨,心裏更是樂開了花,樂顛顛地跑過去從剛烤完的烤雞上卸下五個翅膀來,給客人嚐鮮。

“包上,多少錢?”雍博文一面說着,一面掏錢包。

老趙正被自己的想法激動得腦子裏一團漿糊呢,也沒考慮對方話裏的意思,連聲說:“不用錢,不用錢,這幾個翅膀當是我送您嚐嚐鮮的,哪能收錢呢。”

雍博文被老趙的殷勤弄得有點摸不着頭腦,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情,但看老趙那副堅決的樣子,再加上他急着離開,便不再說什麼,接過由夥計包好的雞翅,點頭道了聲謝,便轉身離去。

老趙呆呆地注視着雍博文登上飛機,才覺出有點不對頭來,連忙扯着嗓子大喊,“先生,嘗完了嗎?打算訂多少貨啊。”

直升機螺旋槳的巨大噪音把老趙那充滿期望的聲音全都壓了下去,雍博文坐在機裏看到老趙衝這邊直張嘴,還以爲是在告別,便微笑着揮了揮手。直升機隨即呼嘯着沖天而起。

老趙張大了嘴巴,好一會兒纔回過神來,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大錯,不禁憤憤地衝着地上吐了口口水,罵道:“奶奶個熊的,有錢人了不起啊,半夜出來買雞翅膀都要坐直升機,顯擺個屁啊!”

這一回再沒有其它事情,雍博文乘着飛機直奔明仁醫院。

等到直升機來到醫院,離着艾莉芸的最後時限只剩下不過三分鐘了。

雍博文拿出多年來練出的輕身本事,沒等直升機完全落地,就拎着包跳了下去,三兩個箭步衝進醫院,來到服務檯前,連聲問:“請問艾莉芸在哪個病房?”

“外科303。”值班護士很快查到了病房。

“謝謝。”雖然焦急,但卻很客氣地聲音響了起來。

“不用謝。”小護士微笑着擡頭一瞧,卻發現服務檯前連一個人影都沒有。她腦海裏立刻浮現出一堆以往聽過的醫院裏的鬼故事,不禁嚇得心裏發慌,縮在椅子上瑟瑟發抖,用手掩着嘴纔算沒叫出聲來。

此時,直升機那足可以傳出幾條街的轟鳴聲已經驚動了醫院裏的醫生護士加病人,秉着國人看熱鬧不怕死的精神,但凡有空閒、沒睡下、能動彈的全都急急忙忙往樓外跑,想要看看是怎麼回事,只見醫生工友步匆匆,護士病人相扶攜,一羣羣一隊隊,那叫一個熱鬧,完全沒有人注意到那縮在服務檯後面被嚇得渾身發軟的小護士。

看着下方這熱鬧陣勢,駕駛員愣是沒敢往下落,重新拉回高空,轉頭問劉意,“先生,您去哪啊?”語氣熟練熱情,估計這位駕飛機之前是開出租車的。

“去銀座大廈吧。”劉意很有氣派一拍駕駛員,心裏這叫一個得意啊,要知道打車人人都有機會,可這打飛/機卻是人生難得一回啊。 三樓303是個單人病房,一牀一桌,牀前放着臺電視,門側有衣櫥、臉盆架,環境雖然乾淨整潔,卻也單調的要命,放眼看去,從牆到地再到牀上被單是清一色的素白,這種地方呆得久了真是好人也要悶瘋了。

當直升機的轟鳴聲從窗外傳進來的時候,艾莉芸正百無聊賴地靠在牀頭看着電視裏的一檔燒菜節目。

“怎麼這麼吵。”聽到這種從來沒聽過的巨大轟鳴聲,艾莉芸忍不住好奇地伸長了脖子,向窗外張望,但卻什麼都看不到,心裏便有點着急,生氣地一拍受傷的左腿,嘟囔道,“死小文,都怪你,你怎麼還不來啊。”

抱怨了兩句,窗外的聲音更加響亮了,似乎還夾雜着許多人大驚小怪的聲音。

艾莉芸本來就是好動喜歡熱鬧的人,聽到這亂轟轟的動靜,但再也坐不住了,從牀上下來,蜷着傷腿,用一隻腳往窗前蹦去。

“哎,你怎麼下牀了。”驚異的聲音突然從門口傳來。

剛剛走進病房的年青人大概二十七八歲的樣子,一米八十多的大高個,合體的筆挺西服套裝,眉目清秀,架着副無框眼鏡,一副文質彬彬的樣子,完全沒有通常的高個子身上那種過於生猛的感覺。

艾莉芸扭頭瞧了瞧來人,便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說:“外面不知道什麼事情那麼吵,我想看看。”

“哦,外面不知從哪裏飛來一架直升機,聽說還從上面跳下個人來。”年青人一面說着,一面走過來,很細心地摻着艾莉芸走到窗口,“那個人剛纔跑進醫院了,或許是哪個有錢人家來看急症吧。”

“開直升飛機來看病?”艾莉芸不由得撇了撇嘴,“這有錢人也太誇張了點吧。”

“別看了,回牀上好好休息吧。”年青人體貼的說,“這都後半夜了,你男朋友可能真的趕不過來了。”

大明卿士 “哼,他敢不過來。”艾莉芸從鼻子裏哼了一聲,但這句話也只是在心裏嘟囔了一下,並沒有說出來,轉身想要回到牀上。可是她因爲分神,一時忘了自己腳傷的事情,結果左腳不小心落到了地上。

她痛得低叫一聲,身子一歪,失去平衡,斜斜摔倒。

年青人眼疾手快,一把扯住她的胳膊,將她抱在了懷裏。

所以,當雍博文以百米衝刺的速度一氣跑上三樓,來到303病房前時,隔着門上的小窗,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幕——夜色迷濛的窗前,高大帥氣的年青人懷抱着嬌美的女孩兒,女孩兒臉上通紅,似乎有些害羞,而年青人則專注地注視着她,眼睛裏閃動着某些很值得玩味的情緒……

這真是很浪漫溫馨的一幕,有點像是很爛的三流言情劇裏面必灑的狗血場景,只是讓雍博文看到眼裏,可就不感覺什麼浪漫了,而是心裏酸溜溜的,好像不小心打翻了一瓶老陳醋,相當的不是滋味。

拜託,這哪冒出來的傢伙,幹什麼抱別人的女朋友抱得那麼緊?

他一時呆呆站在門口,不知道自己應該怎麼反應纔對。

酸氣沖天的踹門而入,一把將女朋友搶回來,再質問他們兩個?好像有點過了,這又不是在捉姦。

平靜地敲敲門,然後很客氣地問他們在幹些什麼?不行,他現在的心情激動且酸意實足,實在是不敢保證自己說話的時候可以保持平靜。

重重拍一下門,把他們兩個驚醒,然後躲到一旁,一會兒再裝着若無其事的樣子過來,好避免雙方尷尬?這似乎是個不壞的主意……

雍博文在這裏想的實在是太過入神了,甚至都沒有注意到原本就虛掩的房門在他剛剛不經意間的伸手一推下,正緩緩打開。

“就算是幫忙,也沒有必要拉到懷裏吧。”艾莉芸沒有料到對方居然會突然做出這麼親密的舉動,心裏覺得有些不高興,但考慮到對方出於一片好意,也不能證實他是否真的有趁機吃豆腐的心思,所以她在微微呆了一下之後,便輕輕掙扎了一下。

但年青人目光發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明顯處在神遊太虛的狀態,竟然沒有注意到懷裏佳人的掙扎。

“砰”的一聲就在房間裏外三人各懷心思的莫明狀態下輕輕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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